
寒暖无常赋
岭南十月,本是熏风未歇,清远城头犹见短衫摇曳。孰料一夜霜风骤起,晓来推牖,寒气浸骨——温度计上“十三”二字,竟如冰棱坠心。昨日尚挥扇驱暑,今朝已缩颈拥衾,天道翻覆之速,堪比世事浮沉。
余本蓬门寒士,赖低保以度日。柜中旧絮,三年未添新棉;案头陈粮,仅够三餐粗饱。骤寒突至,欲添衣衫而囊空,思购煤炉而价昂。晨起呵气成雾,唯将旧报纸塞窗隙;夜卧冷衾难寐,只把破毛毯裹双肩。念及此,不禁苦笑:天公何忍,偏与贫者添霜雪?
更有甚者,此寒不仅冻我肌肤,更乱我心弦。前日偶遇东邻女子,眉目温婉,似有春情暗生。本拟今日借问寒暖,共话桑麻,奈何天寒地冻,衣衫褴褛,羞于启齿。昔日“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意气,早被柴米油盐磨平;如今“愿得一人心”的微末希冀,又被这无常天气搅散。立在风中,望断长街人稀,唯见枯叶飘零,恰似我那无处安放的情愫。
然转念思之:寒来暑往,本是天地常道;悲欢离合,亦是人生定数。昔者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而不改其乐;今我虽贫,尚有瓦遮头,三餐果腹,较之冻馁街头者,已属天幸。至于儿女情长,且待春回地暖,囊中稍裕,再向伊人诉衷肠未迟。
窗外风势渐歇,云隙间漏下一缕微光。虽寒未消,然暖意已在心头暗生。毕竟,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纵使衣衫单薄,亦要挺直脊梁;纵使前路漫漫,亦要怀揣希望。这无常天气,权当是人生对我的又一场试炼罢了。
(张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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