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我见过你——
在时光裂开的缝隙里。
你一笑,山河倒灌,
我便溺毙在那汪眼底。
从此,我的灵魂成了你的遗物,
而我,只是个守墓人。
后来,风卷走了余温,
我把日子嚼成碎渣,
每一粒都裹着你的名字。
咽下去,烧得五脏六腑生疼,
吐出来,是带血的执念。
千万遍想你,不是念想,是凌迟——
刀刀割在心上,
却舍不得停,
因为那痛感里,有你最后一点余温。
可从此以后,
你成了人间绝响,
我成了坟前的枯骨。
我扒开回忆的坟茔,
想捡回半片你的影子,
却只摸到满手冰冷的绝望。
爱你,早已不是心之所向,
是骨血里的毒,
是灵魂深处的癌,
是我心甘情愿,
被凌迟、被吞噬、被碾碎,
也不愿忘记的——
那汪眼底的山河。
2025年11月16日长沙
以痛为铭,蚀骨成痴——评《蚀骨》
这首诗以“蚀骨”为题,将极致的思念与绝望熔铸于字句间,以凌厉又缠绵的笔触,刻画了一段深入骨血的执念,读来字字锥心、句句泣血,却在毁灭感中透着令人震颤的深情张力。
全诗以“时光裂开的缝隙”开篇,将相遇定格为宿命般的偶然与惊艳,“你一笑,山河倒灌,我便溺毙在那汪眼底”,用夸张却极具画面感的意象,把初见时的沉沦写得惊心动魄——对方的眼眸便是倾覆世界的洪流,从此“灵魂成遗物,自身为守墓人”,奠定了全诗爱而不得、以痛相守的基调。
诗的中段堪称神来之笔,“把日子嚼成碎渣,每一粒都裹着你的名字”,将抽象的思念具象为可触碰的生活碎片,“咽下去烧得五脏六腑生疼,吐出来是带血的执念”,以生理痛感喻指心理煎熬,把思念的折磨写得入木三分。而“千万遍想你,不是念想,是凌迟”一句,更是直抵核心——痛感本是折磨,却因裹挟着“最后一点余温”,成了不愿放弃的救赎,这份矛盾与偏执,正是“蚀骨”之爱的核心写照。
结尾处,诗人将情感推向极致,“你成了人间绝响,我成了坟前的枯骨”,以生死相隔的决绝意象强化绝望感,却在“扒开回忆坟茔”的徒劳中,道出这份爱的本质:“是骨血里的毒,是灵魂深处的癌”。明知是毁灭,却心甘情愿被“凌迟、吞噬、碾碎”,只因不愿忘记“那汪眼底的山河”,让全诗的执念在极致的痛苦中升华,余味悲凉却绵长。
整首诗意象密集而精准,“山河”“枯骨”“坟茔”等宏大与冷寂的意象交织,“倒灌”“溺毙”“凌迟”等动词极具冲击力,将思念从心理感受转化为可感知的生理与视觉体验。情感从沉沦到煎熬,再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偏执,层层递进、一气呵成,既写出了爱情的毁灭性,更写出了其深入骨髓的永恒性,是一首将“痛到极致的爱”刻画得淋漓尽致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