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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一)
一赞兴安红松林,
擎天立地傲雪侵。
风雕霜镂骨愈劲,
留取苍颜证初心。
(二)
二赞汤旺河水清,
幽岩奇石自相迎。
掬来澄碧涤尘虑,
一曲樵歌云外听。
(三)
三赞兴安育林人,
铁肩担起万山春。
半生种得千重绿,
留与人间荫子孙。
(四)
兴安岭上杜鹃红,
俏立危崖映碧空。
不共群芳争暖谷,
偏凌寒处笑春风。
(五)
人间胜境说伊春,
万里松涛接紫穹。
最是红松毓秀地,
风过犹带琅玕声。
2025年11月16日于上海
Seven-Character Quatrains: Five Praises for Xing'an
By Feng Jiying
I
First, I praise Xing'an's Korean pine forests,
Standing tall, defying frost and snow's assaults.
Carved by wind and frosted, their trunks grow sturdier,
Retaining their hoary faces to testify to original aspirations.
II
Second, I praise Tangwang River's clear waters,
Secluded cliffs and exotic stones greet each other naturally.
Scoop up the clear blue to wash away mortal worries,
A woodcutter's song is heard beyond the clouds.
III
Third, I praise Xing'an's forest cultivators,
With iron shoulders, they bear the spring of ten thousand mountains.
Half a lifetime planting layers of green,
Leaving shade for future generations under heaven.
IV
Azaleas bloom red on Xing'an Ridge,
Pretty standing on steep cliffs, reflecting the blue sky.
Refusing to compete with other flowers for warm valleys,
They'd rather smile at spring breeze in cold places.
V
Yichun is spoken of as a paradise on earth,
Ten thousand miles of pine waves connect the purple firmament.
Above all, it's the land nurtured by Korean pines' grace,
When wind blows, it still carries the sound of jade-like pines.
Written in Shanghai on November 16, 2025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点评词
松涛贯穹,诗魂铸境——冯计英《七绝·五赞兴安》的精神图谱与艺术交响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都市的霓虹黄浦江畔织就繁华,沪上的喧嚣淹没了远山的回响,冯计英先生于2025年仲冬挥毫写下《七绝·五赞兴安》,五支凝练的诗笔,纸页间架起一座跨越千里的精神桥梁——一头是上海的温润雅致,一头是兴安岭的雄浑苍劲;一端是文人的细腻情思,一端是故土的壮阔风骨。这组诗作绝非寻常的山水题咏,而是一场以诗为媒的心灵返乡,一次以韵为弦的精神礼赞,更是一部浓缩了自然之魂、人文之光与家国之情的微型史诗。打破了传统七绝“借景抒情”的单一范式,以“五赞”为纲,以“兴安”为轴,将草木、江河、人物、花卉、胜境串联成一幅立体多维的文化长卷,读者在平仄韵律间,既能触摸到兴安岭的冰雪肌理,又能感受到诗人滚烫的赤子之心,更能体悟到中华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深邃智慧。

一、破题之奇:以“赞”立骨,重构山水诗的精神维度
中国古典山水诗自魏晋发轫,历经唐诗宋词的鼎盛,形成了“隐者寄情”“迁客言志”的传统范式。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是闲居的清趣;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禅意的空灵;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狂放的抒怀。而冯计英先生的《七绝·五赞兴安》,却以一个“赞”字破题,跳出了“小我抒情”的窠臼,构建起一种“大我礼赞”的精神维度,这正是其与众不同的开篇之妙。
“赞”者,颂扬也、尊崇也、敬畏也。不同于“咏”的含蓄、“赋”的铺陈、“叹”的感慨,“赞”字自带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气度,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敬意。诗人以“一赞”“二赞”“三赞”的递进式结构,如同一位深情的故土代言人,向世人娓娓道来兴安岭的万千气象。这种结构并非简单的顺序排列,而是暗藏着从“物”到“人”、从“景”到“境”、从“形”到“神”的逻辑递进:首赞红松林,是赞自然之“骨”;次赞汤旺河,是赞自然之“灵”;三赞育林人,是赞人文之“魂”;四赞杜鹃花,是赞生命之“品”;末赞伊春境,是赞家园之“美”。五层礼赞,层层深入,将兴安岭的自然景观与人文精神熔于一炉,形成了一个“自然孕育生命,生命塑造精神,精神成就家园”的完整闭环。
更值得称道的是,诗人在“赞”的基调中,并未陷入“一味颂扬”的空泛。每一首诗都既有对美的礼赞,又有对“风骨”“品格”“精神”的挖掘,“赞”不仅仅是情感的表达,更是价值的坚守。红松林的“傲雪侵”“证初心”,是对坚韧品格的赞;汤旺河的“清”“涤尘虑”,是对纯净灵魂的赞;育林人的“担万山春”“荫子孙”,是对奉献精神的赞;杜鹃花的“不共群芳”“笑春风”,是对独立品性的赞;伊春的“松涛接紫穹”“琅玕声”,是对家园盛境的赞。这种“赞中有骨,赞中有魂”的写法,让组诗摆脱了山水诗常见的“唯美主义”倾向,赋予了诗作强烈的现实意义和精神力量,这正是冯计英先生对古典山水诗的一次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二、意象之妙:五重符号,构建兴安岭的精神图谱
意象是诗歌的灵魂,是诗人情感与思想的载体。《七绝·五赞兴安》的成功,在于诗人精准选取了五个极具代表性的意象——红松林、汤旺河、育林人、杜鹃花、伊春境,这五个意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关联、相互映衬,共同构建起兴安岭的精神图谱。
(一)红松林:坚韧不拔的“初心之象征”
“一赞兴安红松林,擎天立地傲雪侵。风雕霜镂骨愈劲,留取苍颜证初心。”开篇第一首,诗人便将红松林推到台前,赋予其“擎天立地”的英雄气概。红松林作为兴安岭的标志性植被,是东北亚温带针叶林的核心组成部分,更是黑龙江伊春的“市树”,承载着地域文化的集体记忆。但在诗人笔下,红松林早已超越了“植物”的自然属性,成为一种精神符号。
“擎天立地”四字,以夸张的笔法勾勒出红松林的巍峨姿态。“擎”字尽显力量感,仿佛每一棵松树都在以臂膀支撑天空;“立地”则凸显其扎根大地的稳固与坚定。这种“上接苍穹,下扎厚土”的形象,正是中国人心中“君子风骨”的具象化——既有仰望星空的理想,又有脚踏实地的坚守。“傲雪侵”三字,点明了红松林的生存环境,兴安岭的冬季漫长而寒冷,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冰雪的侵袭是对生命的极致考验。而红松林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傲然挺立,这种“不畏严寒、不惧风霜”的品格,正是诗人要赞美的核心。
“风雕霜镂骨愈劲”一句,更是神来之笔。“雕”与“镂”本是人工雕琢的动作,诗人将其赋予风与霜,既写出了自然环境的严酷——风如刀,霜如凿,日复一日地雕琢着松树的枝干;又写出了红松林的坚韧——越是经历磨砺,骨骼越是强健,意志越是坚定。这种“磨难造就强者”的哲理,通过自然意象的隐喻,表达得含蓄而深刻。而“留取苍颜证初心”则将红松林的精神境界推向高潮。“苍颜”是松树历经岁月沧桑的外在表现,树皮的皲裂、枝干的虬曲,都是时光留下的印记;“初心”则是松树与生俱来的使命——扎根大地、抵御风沙、净化空气、滋养生灵。诗人以拟人化的手法,将红松林的“苍颜”与“初心”相连,既是在赞美红松林始终如一的坚守,也是在抒发自己对故土、对理想、对人生信念的执着追求。红松林的“初心”,是自然的初心,是生命的初心,更是诗人的初心,三者在诗中融为一体,意象更具厚度与深度。

(二)汤旺河:纯净通透的“灵魂之洗涤”
“二赞汤旺河水清,幽岩奇石自相迎。掬来澄碧涤尘虑,一曲樵歌云外听。”如果说红松林是兴安岭的“骨”,那么汤旺河便是兴安岭的“脉”,是流淌的生命之泉,是净化灵魂的圣地。汤旺河作为松花江的支流,发源于小兴安岭,是伊春的“母亲河”,其清澈的水质、秀丽的风光,是兴安岭自然之美的集中体现。
诗人开篇即以“清”字定调,一个“清”字,既写出了汤旺河的水质之清——清澈见底、纯净无杂;又写出了汤旺河的意境之清——清幽宁静、远离尘嚣。“幽岩奇石自相迎”一句,以动写静,将幽居的岩石、奇特的石头拟人化,仿佛它们都是汤旺河的老友,河边静静等候,迎接每一位到访者。这种“自相迎”的闲适与亲切,打破了山水的孤寂感,赋予了自然景观以人文温度。岩石的“幽”与河水的“清”相互映衬,奇石的“奇”与流水的“柔”相互补充,构成了一幅动静相宜、刚柔并济的山水画卷。
“掬来澄碧涤尘虑”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汤旺河意象的核心。“掬”字动作轻柔,尽显诗人对河水的珍爱;“澄碧”二字,既写出了河水的颜色——清澈碧绿,又写出了河水的质感——纯净通透。而“涤尘虑”三字,则将河水的自然功能升华为精神功能。诗人眼中,汤旺河的水不仅能洗涤衣物的污垢,更能洗涤心灵的尘埃。这里的“尘虑”,既指都市生活的喧嚣与浮躁,也指人生旅途的烦恼与忧愁。当诗人掬起一捧清水,仿佛所有的世俗杂念都被洗涤干净,只剩下内心的宁静与澄澈。这种“以水涤心”的写法,并非冯计英先生首创,王维曾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禅意,李白曾有“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的洒脱,但冯计英先生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将“涤尘虑”与“樵歌云外听”相结合,让精神的净化与生活的闲适融为一体。
“一曲樵歌云外听”一句,为宁静的山水画卷增添了灵动的生气。樵夫的歌声从云端之外传来,悠远而清亮,既写出了汤旺河所处环境的幽深——人迹罕至,歌声才能传得如此之远;又写出了生活的闲适——樵夫以砍柴为生,却能在劳作中放声高歌,尽显豁达与自在。这种“渔樵耕读”的生活场景,是中国文人心中的理想境界,代表着远离官场倾轧、回归自然本真的人生追求。诗人通过“樵歌”这一意象,将汤旺河的自然之美与人文之趣相结合,读者在感受山水清幽的同时,也体会到生活的诗意与闲适。汤旺河的意象,由此成为纯净灵魂的象征,成为人们逃离尘嚣、回归本真的精神栖息地。

(三)育林人:无私奉献的“生命之守护者”
“三赞兴安育林人,铁肩担起万山春。半生种得千重绿,留与人间荫子孙。”在赞美了自然的“骨”与“脉”之后,诗人将笔触转向了兴安岭的“人”——育林人。这是组诗中最具现实意义的一首,也是诗人情感最为浓烈的一首。如果说红松林与汤旺河是兴安岭的自然之美,那么育林人便是兴安岭的人文之光,是他们用双手浇灌了绿色,用生命守护了家园。
“铁肩担起万山春”一句,开篇便塑造了育林人顶天立地的英雄形象。“铁肩”二字,既写出了育林人劳作的艰辛——常年在山林中奔波,肩扛树苗、背负工具,肩膀早已变得坚硬如铁;又写出了育林人的责任与担当——他们的肩膀上扛起的不仅仅是树苗,更是万山的生机与希望,是子孙后代的幸福与未来。“万山春”则是育林人劳动成果的集中体现,一个“春”字,既指春天的生机盎然,也指兴安岭的繁荣昌盛,更指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景。诗人以“铁肩担春”的豪迈笔法,将育林人从普通的劳动者提升为“生命的守护者”,赋予了他们崇高的精神地位。
“半生种得千重绿”一句,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育林人的无私奉献。“半生”二字,浓缩了育林人一生的坚守——他们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献给了兴安岭,献给了植树造林的事业;“千重绿”则写出了育林人劳动成果的丰硕——一棵树苗长成大树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而育林人半生的耕耘,换来了漫山遍野的绿色,换来了兴安岭的郁郁葱葱。这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奉献精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诗人要赞美的核心。育林人的付出是默默无闻的,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名利双收的回报,但他们用一生的坚守,为大地披上绿装,为子孙留下财富。这种“平凡中的伟大”,在诗人的笔下显得格外动人。

“留与人间荫子孙”一句,将育林人的精神境界推向高潮。这不仅是对育林人劳动成果的肯定,更是对他们无私奉献精神的颂扬。育林人栽下的不仅仅是树木,更是希望,是责任,是对未来的承诺。他们的行为超越了个人利益的范畴,上升到了“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的家国情怀。诗人通过对育林人的赞美,既表达了对劳动者的崇敬之情,也传递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理念,组诗具有了强烈的时代意义。育林人的意象,由此成为无私奉献、责任担当的象征,成为连接自然与人类、当下与未来的精神纽带。
(四)杜鹃花:独立高洁的“品格之写照”
“兴安岭上杜鹃红,俏立危崖映碧空。不共群芳争暖谷,偏凌寒处笑春风。”第四首诗,诗人将目光投向了兴安岭的花卉——杜鹃花。杜鹃花又名映山红,是兴安岭春季最具代表性的花卉,每到四五月份,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竞相开放,如火如荼,成为兴安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但在诗人笔下,杜鹃花并非普通的观赏花卉,而是独立高洁、不随波逐流的品格象征。
“兴安岭上杜鹃红”一句,以简洁的语言点明了杜鹃花的生长地点与颜色。“红”字既写出了杜鹃花的艳丽色彩,又象征着热情、坚韧与活力。“俏立危崖映碧空”一句,勾勒出杜鹃花的独特姿态。“俏立”二字,尽显杜鹃花的娇俏与灵动,仿佛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悬崖峭壁上傲然挺立;“危崖”则点明了杜鹃花的生长环境——地势险峻、环境恶劣,这与其他花卉生长在“暖谷”形成了鲜明对比;“映碧空”则写出了杜鹃花的艳丽与天空的澄澈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色彩鲜明、意境开阔的画卷。
“不共群芳争暖谷,偏凌寒处笑春风”是全诗的核心,也是杜鹃花品格的集中体现。“群芳”指的是那些生长在温暖山谷中、竞相争艳的花卉,象征着趋炎附势、随波逐流的世俗之人;“暖谷”则象征着舒适安逸、一帆风顺的生活环境。杜鹃花“不共群芳争暖谷”,表明它不与世俗之人争名夺利,不贪图舒适安逸的生活,而是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偏凌寒处笑春风”一句,更是将杜鹃花的品格推向了极致。“凌寒处”指的是寒冷、险峻的环境,象征着人生的磨难与挫折;“笑春风”则写出了杜鹃花的乐观与豁达,寒冷的环境中依然能够绽放笑容,迎接春风的到来。这种“不畏艰难、不随波逐流、乐观豁达”的品格,正是诗人要赞美的核心,也是诗人自身品格的写照。
杜鹃花的意象,与红松林的坚韧、汤旺河的纯净、育林人的奉献形成了互补。如果说红松林是“刚”的象征,那么杜鹃花便是“柔中带刚”的代表;如果说育林人是“大我”的奉献,那么杜鹃花便是“小我”的坚守。诗人通过对杜鹃花的赞美,表达了对独立高洁品格的追求,传递了“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生态度,组诗的精神内涵更加丰富多元。

(五)伊春境:天人合一的“家园之盛景”
“人间胜境说伊春,万里松涛接紫穹。最是红松毓秀地,风过犹带琅玕声。”作为组诗的收尾之作,第五首诗将视角从具体的意象拉升到整体的胜境,以“人间胜境”为题,对伊春进行了全方位的礼赞,为整个组诗画上了一个恢弘而圆满的句号。
“人间胜境说伊春”一句,开篇便定下了赞美与自豪的基调。“人间胜境”四字,直接点明了伊春的地位——它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地方,是人们心中的天堂。这种直接的赞美,既表达了诗人对故土的热爱与眷恋,也让读者对伊春充满了向往之情。“万里松涛接紫穹”一句,以壮阔的笔触勾勒出伊春的整体风貌。“万里松涛”写出了伊春森林的广阔——连绵万里的森林,风吹过时发出的涛声,如大海般汹涌澎湃;“接紫穹”则写出了森林的巍峨——松树高耸入云,与紫色的天空相接,营造出一种天高地阔、气势磅礴的意境。“紫穹”一词,既写出了天空的颜色——清晨或黄昏时天空呈现出的紫色霞光,又带有一种神秘而高贵的色彩,伊春的胜境更具感染力。
“最是红松毓秀地”一句,回归到红松林这一核心意象,与第一首诗形成了呼应。“毓秀”二字,既写出了红松林的秀丽与灵动,又写出了红松林对伊春的滋养——它不仅是伊春的标志性植被,更是伊春文化的源头,是伊春人民精神的寄托。红松林孕育了伊春的自然之美,也孕育了伊春人民坚韧、质朴、奉献的品格。“风过犹带琅玕声”一句,以听觉意象收尾,余韵悠长。“琅玕”本是美玉,这里用来比喻松针的清脆声响,既写出了松涛声的悦耳动听,又赋予了松涛声以高贵的质感。风吹过松林,传来如美玉相击般的清脆声响,仿佛是兴安岭的灵魂在低语,是自然的赞歌在回荡。这种“以声结情”的写法,读者在读完诗歌后,仿佛依然能听到松涛的回响,感受到伊春的宁静与美好。
伊春境的意象,是对前文所有意象的汇总与升华,是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魂的完美融合。如果说红松林、汤旺河、杜鹃花是伊春的“形”,那么育林人的精神便是伊春的“神”,而“人间胜境”的伊春,则是“形神兼备”的家园盛景。这里的“胜境”,并非单纯指风景的优美,更指一种“天人合一”的和谐境界——自然孕育了生命,人类守护了自然,生命与自然相互滋养,共同构成了一个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

伊春的胜境中,我们能看到红松林的坚韧与杜鹃花的高洁相映成趣,汤旺河的纯净与育林人的奉献相得益彰;能感受到风吹松涛的壮阔与樵歌悠扬的闲适和谐共生,冰雪覆盖的严寒与杜鹃绽放的热烈形成奇妙平衡。这种“刚柔相济、动静相宜、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境界,正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思想的生动体现,也是诗人对家园最深情的礼赞。
“风过犹带琅玕声”不仅是听觉的享受,更是精神的共鸣。那清脆的声响,是自然的馈赠,是育林人的汗水结晶,是故土的深情呼唤,更是诗人心中永恒的乡愁。当诗人在上海的喧嚣中写下这句诗时,耳畔回响的想必正是故乡的松涛声,眼前浮现的想必正是伊春的胜境图。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伊春的意象超越了地域的限制,成为每一个远离故土的游子心中共同的精神家园,也让组诗的情感张力达到了顶峰。

三、艺术之美:古典韵律与现代精神的完美交融
《七绝·五赞兴安》作为一组古典格律诗词,既严格遵循了七绝的格律规范,又融入了现代的思想内涵与语言风格,实现了古典韵律与现代精神的完美交融,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一)格律之严:坚守古典诗词的形式美
七绝作为中国古典诗词中最凝练的体裁之一,有着严格的格律要求:每首四句,每句七字;平仄相间,押韵严格;对仗工整,意境深远。冯计英先生深谙古典诗词的创作规律,其《七绝·五赞兴安》在格律上堪称典范,充分展现了古典诗词的形式美。
从平仄来看,五首诗均严格遵循七绝的平仄格式,做到了“平仄相间、抑扬顿挫”。以第一首为例:“一赞兴安红松林(仄仄平平平平平),擎天立地傲雪侵(平平仄仄仄仄平)。风雕霜镂骨愈劲(平平平仄仄仄仄),留取苍颜证初心(平仄平平仄平平)。”虽个别字句为了意境表达略有调整,但整体平仄协调,读来朗朗上口,节奏感极强。这种平仄的变化,如同音乐中的节拍,让诗歌充满了韵律美,既便于吟诵,又能增强情感的表达——平声字的舒缓与仄声字的急促相互配合,恰如其分地展现了红松林的坚韧与诗人的激昂之情。
从押韵来看,五首诗均采用“平水韵”,押韵严格且自然流畅。第一首押“侵”韵(侵、心),第二首押“迎”韵(迎、听),第三首押“孙”韵(春、孙),第四首押“风”韵(空、风),第五首押“穹”韵(穹、声)。每首诗的韵脚都与诗意紧密结合,如第一首的“侵”“心”韵,发音深沉而有力,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对红松林坚韧品格的赞美;第二首的“迎”“听”韵,发音轻快而悠扬,与汤旺河的闲适与樵歌的悠扬相得益彰。这种“韵随情转、情与韵合”的写法,韵律不仅是形式的要求,更是情感的载体,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从对仗来看,五首诗虽未刻意追求严格的对仗,但部分诗句的对仗却十分精妙。如第二首中的“幽岩奇石自相迎”与“一曲樵歌云外听”,“幽岩奇石”对“一曲樵歌”(名词性短语对名词性短语),“自相迎”对“云外听”(动词性短语对动词性短语),对仗工整而不呆板,既展现了古典诗词的对仗美,又避免了因刻意对仗而影响意境的表达。第四首中的“俏立危崖映碧空”与“偏凌寒处笑春风”,“俏立危崖”对“偏凌寒处”(动词性短语对动词性短语),“映碧空”对“笑春风”(动词性短语对动词性短语),对仗同样精妙,既写出了杜鹃花的姿态与品格,又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与表现力。

(二)语言之活:古典意象与现代语境的碰撞
冯计英先生的诗歌语言,既有古典诗词的凝练与典雅,又有现代语言的鲜活与通俗,实现了古典意象与现代语境的完美碰撞。诗人善于运用古典诗词中的经典意象与词汇,如“擎天立地”“风雕霜镂”“澄碧”“琅玕”等,这些词汇经过千百年的沉淀,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与艺术感染力,诗歌充满了古典韵味。同时,诗人又融入了一些现代的思想与语言元素,如“初心”“尘虑”等,这些词汇贴近现代生活,容易引发读者的共鸣,古典诗词焕发出新的时代活力。
以“留取苍颜证初心”为例,“苍颜”是古典诗词中的常用词汇,如杜甫的“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辛弃疾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均以“苍颜”“白发”表达岁月的沧桑与人生的感慨。而“初心”则是现代语境中的热门词汇,指最初的理想与信念。诗人将“苍颜”与“初心”相结合,既写出了红松林历经岁月沧桑的外在形态,又赋予了红松林坚守理想、不忘初心的现代精神内涵,古典意象与现代语境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既典雅又不失时尚,既厚重又不失鲜活。
再如“掬来澄碧涤尘虑”中的“尘虑”一词,虽古已有之(如陶渊明的“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但在现代语境中,“尘虑”所指代的“都市喧嚣、世俗烦恼”更能引发当代读者的共鸣。诗人以“澄碧”的河水洗涤“尘虑”,既延续了古典诗词“以水涤心”的传统意象,又契合了现代社会人们渴望逃离喧嚣、回归宁静的心理需求,诗歌具有了强烈的现实针对性。
此外,诗人的语言还具有“质朴中见深情”的特点。五首诗的语言均简洁明了,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晦涩的典故运用,但每一句都饱含深情,如“铁肩担起万山春”“半生种得千重绿”“不共群芳争暖谷”等,以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真挚的情感,让读者在平淡的文字中感受到诗人滚烫的赤子之心。这种“质朴中见深情”的语言风格,既符合兴安岭人民质朴、豪爽的性格特点,也体现了诗人“返璞归真”的创作追求。
(三)意境之深:情景交融与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
意境是古典诗词的最高审美追求,是情与景、虚与实、形与神的完美统一。《七绝·五赞兴安》的意境之深,在于诗人娴熟运用了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诗歌的情感与思想在具体的意象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从情景交融来看,诗人将自己的情感与思想完全融入到自然意象与人文意象之中,做到了“景中有情,情中有景”。红松林的“擎天立地”,既是自然景观的真实写照,也是诗人对坚韧品格的追求;汤旺河的“澄碧”,既是河水的自然属性,也是诗人对纯净灵魂的向往;育林人的“铁肩担春”,既是劳动者的真实形象,也是诗人对奉献精神的崇敬;杜鹃花的“不共群芳”,既是花卉的生长习性,也是诗人对独立品格的坚守;伊春的“人间胜境”,既是家园的真实风貌,也是诗人对天人合一境界的向往。这种情景交融的写法,诗歌的情感与思想不再是抽象的表达,而是通过具体的意象变得可感可知,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从虚实相生来看,诗人既注重对现实景观的真实描绘(实写),又善于通过想象与联想拓展诗歌的意境(虚写),做到了“虚实结合,意境开阔”。如第二首中的“幽岩奇石自相迎”是实写,描绘了汤旺河两岸的真实景观;“一曲樵歌云外听”则是虚写,通过想象樵夫的歌声从云端传来,拓展了诗歌的空间意境,让读者感受到汤旺河所处环境的幽深与闲适。第四首中的“俏立危崖映碧空”是实写,描绘了杜鹃花在悬崖上绽放的真实姿态;“偏凌寒处笑春风”则是虚写,通过想象杜鹃花在寒冷环境中绽放笑容,赋予了杜鹃花以人的情感与品格,让诗歌的意境更加深远。第五首中的“万里松涛接紫穹”是实写,描绘了伊春森林的广阔与巍峨;“风过犹带琅玕声”则是虚写,将松涛声比作美玉相击的声响,既写出了松涛声的悦耳动听,又赋予了松涛声以高贵的质感,让诗歌的意境更加优美。
这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七绝·五赞兴安》的意境既真实可感,又开阔深远,让读者在感受现实之美的同时,也能展开想象的翅膀,体会到诗歌的无穷韵味。

四、精神之核:家国情怀与生态理念的时代回响
《七绝·五赞兴安》之所以具有强大的艺术感染力与思想穿透力,不仅在于其精湛的艺术手法,更在于其蕴含的深厚精神内核——家国情怀与生态理念。这组诗作既是诗人对故土的深情眷恋,也是对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弘扬,更是对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呼应,具有强烈的时代回响。
(一)家国情怀:故土之恋与文化之根的深情守望
家国情怀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精神之一,是历代文人墨客创作的永恒主题。从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到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从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到陆游的“位卑未敢忘忧国”,家国情怀始终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纽带。冯计英先生的《七绝·五赞兴安》,正是这种家国情怀的生动体现,只不过诗人将“家国”的宏大叙事,落脚于“兴安”这一具体的故土之上,以对故土的深情眷恋,展现了对国家、对民族的热爱与守望。
诗人虽身处上海,但心中始终牵挂着兴安岭这片故土。组诗中,每一个意象都饱含着诗人的乡愁与眷恋:红松林是故土的风骨,汤旺河是故土的血脉,育林人是故土的脊梁,杜鹃花是故土的容颜,伊春是故土的灵魂。诗人以“五赞”的形式,向世人展示了故土的壮美与神奇,既是在抒发自己的乡愁,也是在为故土代言,更多的人了解兴安岭、热爱兴安岭。这种“故土之恋”并非狭隘的地域情结,而是一种“以故土为根,以祖国为家”的家国情怀——热爱故土,就是热爱祖国;守护故土,就是守护祖国。
同时,诗人对兴安岭的赞美,也是对中华传统文化之根的守望。红松林的坚韧、汤旺河的纯净、育林人的奉献、杜鹃花的高洁、伊春的和谐,这些都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具体体现。诗人通过对这些意象的赞美,既弘扬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传递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让读者在感受故土之美的同时,也感受到中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这种对文化之根的守望,是家国情怀的深层体现,也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精神密码。
(二)生态理念:天人合一与可持续发展的时代呼应
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快速发展,生态环境问题日益突出,生态文明建设成为新时代的重要课题。《七绝·五赞兴安》虽然是一组古典诗词,但其中蕴含的生态理念,与新时代的生态文明建设高度契合,具有强烈的时代意义。
诗人在组诗中,始终贯穿着“天人合一”的生态思想。红松林、汤旺河、杜鹃花等自然意象,并非单纯的观赏对象,而是与人类共生共荣的生命共同体。育林人的“半生种得千重绿,留与人间荫子孙”,更是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推向了极致——育林人不仅是自然的守护者,更是可持续发展的践行者。他们用一生的坚守,为大地披上绿装,为子孙留下财富,这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奉献精神,正是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生动体现。
同时,诗人对自然之美的赞美,也传递了“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理念。红松林在冰雪中傲然挺立,汤旺河在山谷中清澈流淌,杜鹃花在悬崖上热烈绽放,这些自然景观之所以美丽,正是因为它们遵循了自然的规律。诗人通过对这些自然景观的赞美,引导读者尊重自然、热爱自然、保护自然,树立正确的生态观。这种生态理念,既延续了中华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思想精髓,又契合了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要求,让古典诗词焕发出新的时代活力。
此外,组诗还传递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伊春作为“中国林都”,其最大的财富就是森林,最大的优势就是生态。诗人赞美伊春的“人间胜境”,赞美红松林的“千重绿”,正是在强调生态环境的重要性——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是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这种理念的传递,让组诗不仅具有艺术价值与思想价值,更具有现实指导意义。

五、结语:诗魂永驻,松涛长存
冯计英先生的《七绝·五赞兴安》,是一组集艺术之美、思想之深、精神之高于一体的经典诗作。以“赞”立骨,重构了山水诗的精神维度;以五重意象,构建了兴安岭的精神图谱;以古典韵律与现代精神的完美交融,展现了独特的艺术魅力;以家国情怀与生态理念的时代回响,彰显了深厚的精神内核。这组诗作不仅是诗人对故土的深情礼赞,更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是对新时代精神的生动诠释。
我们在都市的喧嚣中品读这组诗作,仿佛能听到兴安岭的松涛声穿越千里而来,能感受到汤旺河的清水洗涤心灵的尘埃,能看到育林人在山林中忙碌的身影,能欣赏到杜鹃花在悬崖上绽放的笑容,能领略到伊春“人间胜境”的壮美与和谐。这组诗作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我们浮躁的心灵;如同一座灯塔,指引着我们对美好家园的追求;如同一首赞歌,激励着我们对传统美德的坚守。
诗魂永驻,松涛长存。冯计英先生的《七绝·五赞兴安》,不仅将兴安岭的壮美与神奇永远定格在纸页间,更将坚韧、纯净、奉献、高洁、和谐的精神永远传承下去。将激励着更多的人热爱故土、守护自然、坚守初心,新时代的征程上,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史诗”。而兴安岭的松涛,也将永远在诗歌中回响,人们心中激荡,成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