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怀念鱼米之乡鲁村(之一)
魏束存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
北宋词人晏殊的诗《寓意》里说:“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诗写何处?当是首都开封,然而,我总觉得写的是我的家乡。
(下列照片有部分自摄,部分取自网络)

北宋词人柳永的词《望海潮》里说:“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词写何处?是钱塘——今杭州,然而,我总觉得写的是我的家乡。

您要问我家乡在哪里,我告诉您:就在地处沂蒙山区的山东省沂源县鲁村镇鲁村,离县城二十五华里。
三十多年来我热恋古诗词,每当读到描绘美景、特别是描绘江南美景的诗词,我总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联想到我的家乡——曾经同样有亭台楼阁、同样有杏花春雨的北方的鱼米之乡鲁村。
鲁村承载了鲁村人的痛苦和忧伤、欢乐与希望。
如今的鲁村已经是脱了水的莲藕。但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的确曾像泉城济南一样,是 “家家泉水,户户垂杨”啊!滋润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水乡鲁村,我是喝了您的乳汁长大的孩子,我是多么痛彻心扉地怀念您,我常常眼含热泪追悼您的亡魂!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鲁村曾经是鲁中山区的名村。鲁村镇全镇像月球的环形山一样,三面环山,中间有丘陵有平原。
鲁村原先并不在现在的村址,鲁村老村原在沂源至莱芜公路南边,在现在的鲁村镇至大张庄镇公路东边,也就是现在的“湿地公园”——芦苇荡里。为了建设田庄水库,政府下令鲁村移民。从1968年开始,到1971年完毕。我们家是1970年搬到鲁村新村的。我在鲁村老村生活了不到六年,然而那里留下了我许多童年记忆。

鲁村老村许多古屋、旧庙、老井、大树等等,我小时候所见并不多,因为多数早已拆除或损毁。当从电视上看到介绍山西平遥古城的专题片时,我感到似曾相识。虽然鲁村和平遥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确实风格相近,只是规模要小。
为了在我的脑海里再现鲁村美丽的风光,几年来我经常向人打听鲁村老村的情况。我采访过我的族祖父魏功德,采访过我二妹夫唐杜文的父亲、鲁村一村的唐金山,采访过另一位表叔、鲁村一村的孟繁明,等等。老人们说起鲁村老村的往事,那眼神和语调能把人领回古老的鲁村街,他们对老街的怀念和惋惜常常有些催人泪下。

鲁村老村在商周时期就有村落。出土文物证明,鲁村最迟在汉代建村,因处鲁山之阳而得名。后来不断发展,清末民初时期成为蒙阴西北乡的商贸重镇。1912年归蒙阴县北二区鲁村乡。抗日战争时期济南沦陷,山东省国民政府主席沈鸿烈把省政府迁到鲁中山区避难,先驻鲁村,发现鲁村是小平原,难防日寇飞机轰炸,就迁到了山多的沂水县东里(今属沂源县),但也没逃过日寇飞机对东里的狂轰滥炸。吴化文的国民党部队曾经驻于鲁村。1944年共产党把临朐县第八区、沂水县第八区和蒙阴县第八区的地盘划出来设立沂源县。1945年划归沂源县时称鲁村区。1958年修建田庄水库时成为库区村。1961年,由西向东分为鲁村一、二、三、四、五共五个大队。为避水灾,1968年起村子整体往北迁入现在村址。1984年后鲁村5个大队改称5个行政村。2021年,鲁村东北方附近的北冯家沟、东岭、唐家沟和杨家岭4个小村合并,叫作鲁村六村。虽然现在很多人外迁到城市,鲁村这6个行政村常住人口仍有五、六千口人,是沂源县较大的自然村之一。

鲁村原属于蒙阴县第八区,划归沂源县后成为鲁村区的区公所驻地。据说中共沂源县委最初曾经想把县城设于鲁村,考虑到鲁村靠近莱芜,不是沂源县中心地带,也就最终把县城设于南麻。但是,在沂源县成立之前,周边地区的人大多知道鲁村而不知道南麻。2017年,鲁村被沂源县政府命名为“千年古村落”,并列入沂源县第一批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清末民初,鲁村常驻人口有2000多人,流动人口无确切统计。鲁村老村东西、南北各长三华里。村中偏南有一条东西大街,大街南北两侧全是商铺,乡民叫作“鲁村街”,逐渐变成鲁村的代号。旧时称为“街”和“店”的都是一方的集镇(商业中心)。“鲁村街”、“南麻街”、“东里店”、“芦芽店”、“三岔店”都是鲁中山区的集镇。
一直到1940年代末,鲁村有名的商号还有:布庄字号有恒圣东、龙太昌、恒源祥、福圣和、裕圣和;油坊有泉盛、同圣两家;商铺有义圣东、增圣东、广兴东、德庆公、义顺和等;钱庄有德聚公、永圣东;饭馆和药铺有鼎兴堂、万顺堂、德兴堂、庆元祥、源聚东、眉寿居;还有肉铺、烧饼油条铺、面条煎包铺、酱油醋作坊;有缫丝厂织茧坊;有染坊;有剃头铺子、澡堂。还有一家莱芜人开办的书店,以及崔立堂私塾、郑述功私塾等等。鲁村大街石桥东的集市上有麻绳市、牲口市等专业市场,也是闻名周边地区。

鲁村街虽然不像钱塘——杭州那样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然而作为鲁中著名集镇,也曾商贾云集,颇有几分风光。鲁村自清康熙年间始,阴历二、七开大集,四、九开小集;每年的阴历三月和九月,举行两次隆重的山会。鲁村曾经吸引了许多外地商人。鲁村逢集或举行山会,不仅本省的人来,河北、河南、山西、江苏、安徽的商人都来。中国过去最有名的是晋商和徽商,山西商队每年来鲁村两趟,安徽商队来的回数就更多。在鲁村集上,从外地运进的山珍、海货、腊肉、香肠、粮食、茶叶、竹笋;棉花、皮货、陶器、瓷器、五金、煤炭等等应有尽有。鲁村及其周边出产的五禽、六畜、鸡蛋、鸭蛋、鹅蛋、豆腐皮、豆腐干、烧饼、肉类、五谷杂粮、花生、蔬菜、麻、干鲜果品、毛毡、木器、工艺品等等则被运走。在六十年前,鲁村人能吃上干笋、腊肉、海鱼、海米、虾皮和海带,确实让周边的“乡里人”很是羡慕。在逢集或山会上,不仅买卖货物,还有说书、唱戏、杂耍、算卦、行医等等,鲁村街就像过年。开山会的情景现在25岁以下的人没有见过,其实从1979年至1989年,那时因为物资还短缺,全国许多地方曾经恢复举办物资交流会,就是民间说的开山会。
鲁村村内有四座寺庙:村东的天齐庙和白衣奶奶庙,村北的关帝庙,村西南的药王庙。其中要数天齐庙规模最大,占地百亩,庙房30多间。每年阴历3月28日为庙会日,一直延续到4月初8。前来烧香许愿还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来出售物品者、说书唱戏者、杂耍卖艺者更是熙熙攘攘,增加欢乐祥和。
2010年代末鲁村村民集资在鲁村老村遗址重建天齐庙,几年后被拆除:

此外,在小西门外二里路还有一座著名的洪福寺,在河西梯子崖西边,高居山岭前怀,俯瞰沂河,木鱼声声,香烟缭绕,远近香客络绎不绝。寺庙教化人心,宣传弃恶扬善,是另一种学堂。寺庙还是中国古典建筑艺术精品,若保留至今,无疑是旅游景点。我表叔唐金山说:“洪福寺寺碑记载了鲁村的起源和建寺时鲁村的风貌、建寺的过程,后来被埋在了河西老村的河边,好好找,应该还能找到。”
我们小时候经常到离我家最近的关帝庙去玩耍,看到雕梁画栋,肃然起敬。常常见到男女老少在被时光磨得光滑如铜镜的石板地上有的闲谈,有的扒麻,有的做针线活,有的玩踢毽子等各种游戏。我记得我父母那时经常指使我:“到庙前去叫你哥哥家来吃饭!”“庙前”就是鲁村的“天安门广场”,它深深地嵌进多少代鲁村人的记忆中啊!
关帝庙东边李兰芳家附近有一棵国槐古树,名“过街槐”——这“槐树精”腰围两抱,高可参天,冠如巨伞,街道两旁皆蒙荫蔽。夜晚树下乘凉,疑可上树摘星揽月,“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药王庙里的壁画栩栩如生,远近闻名。1949年后药王庙曾经成为鲁村供销社的盐库;1970年代推行火葬后又一度成为存放骨灰盒的地方。一直到1990年代,营养不良、满脸皱纹的药王庙还孤独地坐在南汪西边的菜地里,诉说鲁村的历史。“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怀旧的我曾经从门缝里往里看,看到的是霉烂的岁月和暗淡的忧伤。进入21世纪后,这座建筑艺术精品加速衰老,终于依依不舍地驾鹤西归,至今已是难寻。

优越的地理环境,丰美的物产,外地货物的集散,使鲁村这个鱼米之乡香飘异地。所以,各路土匪对鲁村街这块鱼肉早就垂涎三尺。
1918年春秋两季,鲁村街连续两次遭光棍(土匪。棍读轻声)抢劫。为保家护商,由乡绅集资购置武器弹药,组织青壮年乡勇队,选出队长,组织训练,加强防御。
1919年鲁村开始修筑围墙,标准高度为6.5米,另加垛口。经过两次集中建修,1927年全部竣工,乡民多叫围子墙。围子墙周长4300米,筑有6个大门、14个炮楼子。

6个大门是:南门名“临沂门”,因为不远处就是沂河;北门有大小两个,一个名“秀峰门”,因为七、八里路以外就是东西绵延的北山,还有个“鲁阳门”,因为面朝更远的鲁山之阳;东门名“望海门”,因为几百里路以外就是黄海;西门有两个,大西门偏北,名“迎泰门”;小西门偏南,名“景岱门”,因为几百里以外就是岱岳,也就是泰山。

14个炮楼子是延佛楼、联魁楼、歌勋楼、爱莲楼、喜馌楼、文明楼、日观楼、汇仙楼、春生楼、大成楼、汇泉楼、望月楼、三星楼、承恩楼。每个炮楼子上有5门至6门大炮,炮的种类有五子炮、二人抬、生铁牛、过山鸟等,一打一大片,威力极大。
1927年鲁村街上建起两个生产兵器的作坊。一个生产快枪“汉阳造”,一个制造大刀、长矛和土炸弹(也叫落地响)。生产的武器全部供给围子墙上的乡勇、炮楼子使用。围子墙、炮楼子看守把关分段到人。30多人的乡勇队骨干队员驻扎在街心的公房里,巡逻查岗,侦察匪情。铺户、富户配有长、短枪支随时待命支援。此时的鲁村街虽称不上固若金汤,但让小股土匪望而却步。有民谣曰:“钢打的坦埠,铁打的坡(坡里),鲁村坚固带个多。”

1930年国民政府蒙阴县常务委员冯自成辞职回到家乡鲁村,率先捐资购枪,武装乡民,参与指挥父老乡亲抗匪卫乡。
1931年阴历9月24日夜,时称山东警备军的刘黑七(刘桂堂)部千余人经田庄、店门村方向奔袭鲁村,扬言“打开鲁村街,吃喝乐两天,鲁村洼里住下来”。悍匪们蹚过沂河的声响惊动了在村东南沂河北岸看护菜园的乡民吕宪忠,他迅速报告到围子上。信到人动,村里16岁以上的男人,各自拿起武器上围迎战。此时土匪的3架云梯已竖到围子墙上。当时,乡勇队队员、我的大老爷(伯祖父,大爷爷,我爷爷的大哥)魏昌德正在围子墙上持枪值夜。他在垛口立即开火,将竖梯子的几个匪徒先后击毙。就在此时他被土匪乱枪击中,险些跌下围子墙。10几个亡命徒趁机爬进围子,砸开铁锁,冒死攻进东门望海门。60多个土匪从东门涌入大街。手拿木棍阻击东门土匪的张怀清老人不幸中弹身亡。这时,乡民、乡勇迅速向东门集结支援,并对门外以小河沟为掩体的土匪群进行火力封锁。有个土匪头目气急败坏地说:“打开鲁村,杀他个孩丫不留!”三个钟头内土匪们先后发起四次进攻,始终未能靠近围子墙,且伤亡严重。围内的土匪同样受到有力阻击和分割包围。乡勇队掌门人郑连第率领队员和乡民把住各个街口、墙头和房顶,使土匪无法前行。因天黑,地形不熟,亦匪亦军、亦伪亦顽的悍匪们只好龟缩在东南一隅待援,但见无后续跟进,害怕葬身围内,于是拼命挣扎着退出东门。乡民唐瑞奎在追杀土匪时阵亡。东门外的土匪们被围子墙上枪弹击伤后哪敢恋战,屁滚尿流,仓惶向东溃逃。我的大老爷魏昌德身负重伤后高烧不退,昏迷中还念叨着要击退土匪,保护全村。因抢救无效,5日后他停止呼吸。

鲁村保卫战在郑连第的统一指挥下,乡民团结一致,奋勇杀敌,上围持枪作战的就有300多人。战斗从晚10点打响,到凌晨3点结束,双方激战5小时。东门围子墙内外尸体交错,血流成溪。土匪们受到致命打击,死伤70多人,鲁村乡民牺牲6人、受伤4人。
战后,鲁村街隆重召开了悼念会和庆功会,周边乡邻前来慰问和参加大会的共有数千人。鲁村乡民对保卫家园英勇献身的魏昌德、张怀清、唐瑞奎等6人做了妥善安葬,对其遗属做了抚恤。鲁村屠户愤怒地割下匪尸的头颅,挂在会场示众,以纪念这次抗匪斗争的胜利。此后,祸国殃民的各路悍匪再未敢来侵扰鲁村街这一宝地。

功在桑梓,遗爱千秋。我大老爷魏昌德为救全村免遭涂炭,面对悍匪,无所畏惧,牺牲时年仅30虚岁(1902—1931)。按照习惯,这些土匪如遇抵抗,洗劫财物以后会杀人放火,鲁村就可能化为灰烬。勇士们救了鲁村。第一个英勇牺牲的魏昌德烈士成为乡民心中的“鲁村保护神”。 为牢记魏昌德烈士功绩和其家属大德,众议立碑纪念,区县批准同意旌表。阴历的1932年4月上旬,鲁村大街竖起了一块高大的石碑。碑右书:“蒙阴县县长河北文安王鸿绩篹书”,左书“为烈士魏昌德立”。碑的正中间是“桑梓千秋”四个楷书大字。背面碑文的标题是“烈士纪念碑记”。碑文叙述了鲁村保卫战的战斗经过、魏昌德烈士的功绩、立碑过程及意义。落款是“鲁村全体民众”,时间为“民国二十一年岁在壬申余月上瀚榖旦”。

此碑最初立在鲁村大街东门里,路北,天齐庙南。村子整体搬迁时由鲁村五村第一生产队收留,后由魏昌德烈士之子、我大爷魏绍庆要回,后立在鲁村电影院前东侧,现立于鲁村老村原址。纪念碑虽有几处人为破坏和自然破损,但至今保存着,而且60岁以上的鲁村人多数人的心里都一直树立着这块神圣的纪念碑。
我大老爷魏昌德兄弟四人,他是老大。他牺牲时只有30岁,我老老爷(曾祖父)魏元亨和老奶奶李氏均50多岁,中年丧子,情何以堪?我大奶奶齐登花(1910—1982)那时只有22虚岁,他们的儿子魏绍庆只有5虚岁,烈士的遗腹女到第二年4月才出生。国共两党先后执政,我大奶奶从未享受烈士遗属待遇,她却从不抱怨,而是主要靠自己撑起一片蓝天。她严守妇道,守寡到老,一生心宽并勤劳。我至今记得她老人家裹着小脚,却一直到年纪大了还经常扛着农具下地干活。我大老爷杀身成仁,泽被后世。苍天有眼,让我大老爷这一枝魏氏族人人烟兴旺。我大奶奶吃苦耐劳地抚养烈士子孙,长大了6个孙子、2个孙女、6个重孙、3个重孙女,而且在改革开放后家业特别兴旺,后代多人学业有成、事业出众,令村民多有赞扬。

抗日战争后期开始,国共两军先后占领鲁村,鲁村的景观开始减少。1966年“文‖化‖大‖革‖命”运动爆发以后,鲁村景观被彻底“扫荡”。那几个古色古香的大门楼曾是鲁村的耀眼的门面,但先后被肢解。最高寿的是小西门景岱门,在“文‖化‖大‖革‖命”邪火正旺的1969年移民时被害。
我至今记得我小时候的1960年代末经常看见火红的太阳浮在小西门的门楼上,像一枚巨大的蛋黄,我们孩子们注视着它依依不舍地下沉,直到倏忽跌落。我们怀疑它落在了西门外的树林里,于是撒腿就跑,跑出小西门,想把太阳抱回来。到了树林里,看见太阳还是挂在天边。晚霞点燃了西河,点燃了我们的童心。等我长大了读到王勃的《滕王阁序》里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觉得:那不正是我小时候经常看到的景色吗?


我幼年时围子墙还有大约一米高,一直到1980年代初期,围子墙的“遗骸”尚存,后来人们为了占有石头就逐步拆除,竟致“尸骨”无存,围子墙的灵魂永远埋进40岁以上的鲁村人的记忆里了。
2013年,政府批准动工在鲁村老村遗址建立湿地公园,据说还计划要复原鲁村老街的部分景观。2014年寒食节,我回鲁村到南岭魏家南林祭祖。我三哥魏旭东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推土机说:“那个地方就是咱那老屋以前的地方。”我看见我生活了六年的那个地方童年记忆里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心里竟然一阵凄怆,强忍住泪水不让它流出来。诗人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后来的事实证明,“招商引资”要建设的所谓“湿地公园”其实是一场骗局,声称建造“湿地公园”的老板只不过是想以此为噱头圈地捞沙卖钱,每年捞千万元以上,赚得钵满盆满后远走高飞。所谓“湿地公园”实际是“失地公园”!
(未完待续)
2015.6.1.初稿,2026.4.28.修改

作者简介:
魏束存,本名魏述胜,山东省沂源县鲁村镇人,祖籍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芦城村(原属莱芜市)。毕业于山东银行学校(今齐鲁工业大学金融学院),金融园地老长工,曾在人行、工行和中行工作。有金融与汉语言文学两个专业毕业文凭。爱读书,偶涂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