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新屋塆的豆丝
◎ 钟方平
钟新屋塆组团烫豆丝诗词二首
西江月
十月阳春丽日,稻田麦地微霜;
农闲村妇正繁忙,传统豆丝开烫;
小院声声笑语,晒场阵阵飘香;
排排丝面闪金光,展现农村气象。
五律
冬至冬阳丽,农闲村妇忙;
坊间刀艺快,架上豆丝香;
质好多生客,供难先远乡;
三更嫌不早,人影舞星霜。
两首诗词,就是歌颂新屋塆的大妈们,她们个个靓丽,虽然都是六十过后的人,特别精神。在大集体年代,她们是半边天,挑着生产队的大梁,在以家庭为生产团体的今天,她们则是家中的领导,掌握着家庭的财金权、话语权。她们都是当奶奶的人,每逢星期天、节假日,儿孙们回家探望,首先找的是奶奶,因为奶奶才是家,奶奶才是家中的天。
每天上半天,她们总是忙碌家务、田地、菜地的劳作,而下午则是在牌桌上拼杀,虽是姐妹情深,也不留情面。当然,输赢的牌资是很小很小的,而到晚上,在音响里,在稻场中,在灯光下,她们又一起跳起了优美的广场舞,舞艺婀娜多姿。每逢塆里红白喜事,她们都要艳丽着装,对户主庆贺。还多次参加了新洲区、李集街道的文艺比赛,多次获得奖状和奖品。
每年立冬一过,她们就忙碌起来,开始烫豆丝的活计。
豆丝是农家优美的食物。在粮食紧张的年代,每家都要烫上百十来斤豆丝,有的甚至烫上几百斤。因为它可以多加水,加菜来节约粮食,而且烧火快节约时间。如今爱豆丝是为了吃味,可煮着吃,可炒着吃,油香味美,香气扑鼻。
烫豆丝是一种艺术活,必须是几个人合作。1.烧火的人有技巧,火不能过大,大了会糊;火不能过小,小了没熟,面饼在锅中没有脱锅,揭不起来。而且灶台上有前后两口锅,前锅下浆,火要在前面;后锅有浆,火要在后面。一个锅盖两边用,揭前锅面饼时,盖后锅,火在后锅烧;揭后锅面饼时,盖前锅,火在前面烧。烧火的人一定要与下浆的人配合好。2.烫浆的人要有技巧,一瓢浆多少必须要准确,浆往锅里一旋,浆圈必须是整圈,当浆慢慢往锅心流时,必须用蚌壳迅速将浆刷满全锅,慢了会有窟窿。手脚必须快,而且要与烧火的人配合好,不然不是糊了就是没熟,破饼多。3.每隔一段时间必须用碗装掺了少量食油的水涮一下锅,便于锅面光滑,豆丝的厚薄色泽出自烫浆人的手艺。4.面饼离锅后必须在竹折子上摊冷,再卷成条切成豆丝,如果没有摊冷,切的豆丝就抖不开,成了面坨子。5.切的时候更是看手艺人的刀工,会切的人,又快又匀当。然后就是翻晒,在筐里的豆丝不能积压,否则成了一张粑,影响质量,一条龙下来,最少得五人配合。
我们塆大妈组合团队有两家,一是:沈郑杨团队;二是王程陈团队。她们关系都很好,有时货供不上,把客户介绍给对方,她们互相学习,增加新产品,加一定的绿豆,名为绿豆豆丝;或加一定的玉米,名为玉米豆丝。还烫一种年糕,如糯米加鸡蛋,加红苕,加黑芝麻,加糖或盐(甜的或咸的),切成菱形片,晒干后,客户买回去或油炸或细火炒,又脆又爽口。
讲卫生是她们的习惯和原则,无论是作坊、锅灶还是用具,她们都是洗的干干净净。每天完成豆丝程序后,都要清洁好所有工具。
质量是信誉的保障。她们采购上好的大米,上等的麦面。晒干的豆丝晶莹剔透、色泽亮丽。存放到第二年也不会霉变,在客户中享有很好的口碑。
除了两家大妈组团烫豆丝外,还有一家钟月波加工厂。他家产品多,烫豆丝、打苕粉、做糍粑。
每年霜降后,大量红苕下地,产品高的人可挖几百斤、上千斤甚至上万斤。红苕又难存放,打成苕粉,既好存放又不烂霉。他自制洗苕机,打苕粉,又快又好,客户盈门。
每年冬至后,大家着手打年糕,他家有上十个可蒸五十斤大米的饭甑。蒸熟的糯米,用电吊从锅里吊出,再铲进打粑机里面,他的打粑机自定笼和绞笼都是檀树、枣树或油树木做成,这样打出来的粑就没有铁腥味,所以客户总是慕名而来。他耕种近二十亩田,基本都是良种糯谷,客户可以在他家买糯米,买糍粑,也可以加工糍粑。
他家烫豆丝也是独树一格,自己打的灶台很大,二十毫米的钢板割成两米长、一米宽的钢板灶上平放就是锅,灶里烧的不是细丝柴而是大木头。灶里的木柴火旺后,圆板锅发烫后,就不要那么大的火,期间或丢一个大木头里面即可。未开烫之前,豆丝浆如上两家一样调好后,打一盆浆放于灶边,在圆锅上倒一瓢浆,用小推扒在锅里一转,浆平铺于圆锅,等第二锅浆铺满后,第一圆锅面已熟,揭在凉折上摊冷。如此类推,一个人不慌不忙的操作,感觉火候差了,自己添一根木头,而且面积大,面饼也大。比她们团队要快两三倍。而他的老婆等面凉了就折成条,送入切丝机,切丝机标准的切成丝,又快又好,一个人转、切、晒,完成了她们几个人做的事,夫妻二人就算完成了整个流程。
难怪有句俗语说的好,有智吃智,无智吃力,钟月波就是靠他的智慧、勤劳发家致富。
钟方平,现年八十,张店人,古镇张店的文脉之根。热爱文学,热爱诗词,作品常发表于新洲丶武汉等多家诗刊。曾参加李集街道编志办编写街志。《古镇张店文史会》创始人之一,组织编写过多集古镇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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