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记忆
陈润社
杏坛执教数十春,妙笔常书誉乡邻。
耕教兼顾双肩担,三载思亲德范存。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在不知不觉间,我的父亲已经逝去三周年了。为了怀念父亲,我特此写下这首诗,以概括父亲的主要生平事迹与德范,抒发我的无限怀念之情。
父亲原先是民办教师,后转为公办。但不变的是“耕教兼顾双肩担”的辛苦和不易。他的爱好和特长是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他写的毛笔字,主要是行楷书,给我的印象是“十分精到,活泛,有劲”。 村里有啥红白喜事,甚至上梁立柱,他都要被请去写字,人家都叫他“陈先生”。记得八十年代,那个时候,水泥厂及有些单位都喜欢给员工发包包,包包外面通常印个什么奖,什么赠之类。邻村制包包的那个师傅,往往缠住父亲大半天,让父亲给包包的模板上写字。父亲虽然忙碌,也都耐心应允,在模板上认真书写,可谓一丝不苟。
他携笔给乡邻写字时兴致勃勃、匆匆而去的身影,现场帮忙过程中的事无巨细的细致和虔诚,与主家为了某个字句切磋交流的耐心和随和,无不在我当年幼小的心灵留下深刻的印象。
父亲对书法方面的爱好与助人为乐的精神,对我后来的兴趣爱好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近年来,我也力所能及地于业余时间,积极参与一些志愿活动,如为亲朋乡邻义写一些春联等。
2025年春节,我特意写了一首七言诗,真实记录了我为亲邻书写春联的感想。
首句“吾承父志墨韵传”,即写出了我之所以坚持义写春联的背后,有着父亲对我无形的影响。
后来父亲年事已高,有点写不动了。我就完全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我的字虽然没有父亲写的好,但也自觉服务父老乡亲、写写春联啥的,还可拿得出手。每当别人夸赞我写的字时,我一概以“谢谢鼓励”作以回答。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字比起父亲、比起一些写得好的人来说,还有不小差距。
也有人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我,你的字和你父亲的字比较起来,谁的好呢?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我父亲的写得好啊!”
因为我知道,父亲的字之所以写得好,是在那个还没有打印机、经济技术各方面还很落后的岁月里,数十年寒来暑往在公社、在学校刻蜡板磨砺出来的真功夫、硬功夫!怎么能是我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后辈可比拟的呢!
父亲的字里沉浸着生活的不易、岁月的沧桑,特别是他的行楷书,给人的印象是“精到,活泛,有劲”。上次到一个老同家里,还看到在他家房子的墙上,至今还贴着父亲数十年前写的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那熟悉、精到的行楷笔迹,令我倍感亲切,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伏案书写的情景。
“宁可三日无盐,不可一日无茶”这幅字,是父亲早年应邀给一家茶室写的。其中透射出的硬朗正大气象,也是父亲乐于助人、浩然正气的体现。
要不是生活的限制,父亲的字可能还要写得更好。记得好多年前,在县俱乐部举办书法义写活动,我闻讯去现场观看。一位大个子、徐姓的书法家与我攀谈中,谈到一件往事,他和同道听说雷古坊鸿雁村有个姓陈的写字师傅,早年曾一同前去拜访,希望能一块参加活动,共同切磋提升书艺。结果人家“屋里人”(方言,意为妻子、老婆)以“还有许多活要干,没有功夫”为由予以婉拒,他们一行人只好悻悻而归。徐先生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猜到那个写字师傅是谁了。可是我没有点破,只是苦笑一下而已。
父亲晚年身患脑梗,脑力不支,手也不得劲,却始终放不下对书法的执念。在患病的情况下,每天写一点,以极大的毅力和耐心,坚持逐字逐句抄录《道德经》、《心经》等经典,终于完成了大小两本册页。这不仅仅是厚厚的笔墨手稿,更是父亲用生命最后的坚持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 —— 那里面藏着他的坚韧、对传统的虔诚,以及无声的父爱,成为我们后人心中真正的‘传世之作’。
父亲百年之时,乡邻都来热心帮忙。因为我们村子素来民风淳朴,村民知恩图报。早些年,父亲拿着他的笔,几乎给村子的乡邻帮遍了忙,可谓“有口皆碑”。
父亲还有在金粟山上雪坡救人的感人故事,由于本文主要聚焦他与写字的渊源,便不再详细赘述。
谨以此纪念父亲逝世三周年。
2025年10月21日
作者简介:陈润社(笔名桥山人),现年58岁,富平美原镇人,中共党员,教师,市书协会员,喜好书法与写作,近年有多篇作品在中省市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