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遣真情诉乡愁
——评作家型新闻人杨明强散文集《老屋与炊烟》
农民日报客户端2025-11-12 22:14
杨明强最新散文集《老屋与炊烟》由四川文艺出版社新近出版,值得庆贺。
全书分为六辑:《岁月记怀》《我行我述》《天涯羁旅》《走读报告》《礼敬达人》《专题游学》;加之他是摄影家,有天生的优势,文中配上多幅传神传情的美照,做到了图文并茂。
我和明强是多年的老朋友。在我固有的印象中,作为新闻人的他,精通业务,视野开阔,善于策划,组织能力强,知人善任,眼光独到,热情干练,勇于负责,有文人中少见的飒爽和侠肝义胆。他成功的摄影我看过很多,但散文,看得比较零碎。这次系统地读完散文集后,不仅他的文,而且他整个人都跃然纸上,卓立于前。
一个作家型新闻人是怎样炼成的
1963年出生于川北革命老区营山的杨明强,1980年考进当时的南充师范学院(现西华师范大学)中文系,这是“文革”之后恢复高考的第四年。南师方方面面的好,他在书中都写到了。
在我看来,南充师范学院不是一般的师范学院,应当别论。首先,南充是座川北名城,历史文化积淀丰厚。这里走出的名人,灿若星辰,数不胜数。古有写出《三国志》的陈寿,还有司马相如、落下闳等等;近有张澜、罗瑞卿等等。南充师范学院最早叫川北大学,建校很早,校长伍非百,蓬安人,是个著名学者,以研究墨子闻名,被称为不可多得的“墨家”。
让我最先感受这所大学不凡的是,已经在一些少年报刊上发表过作品,作为文学少年的我,在《四川文学》读到过郑临川教授——闻一多执教西南联大时的学生写的一篇散文,引起我强烈的兴趣,以后又读过一些,直觉他的散文写得很好,很别致。这就引起了我对南师的注意,以后慢慢注意到,这所川北名城南充嘉陵江畔的大学,被掩埋的大家不乏其人。其中有“熊猫专家教授”胡锦矗,有明强在这本集子中写到的生物系教授秦自生等等,很多。
1982年,明强还在读大二,在图书馆偶然发现,生物系教授秦自生是保护国宝大熊猫的专家,她制作的熊猫标本有相当价值,这就触发了他的新闻敏感。而这样的敏感,是大学的氛围造就的。他意识到这是新闻写作的一个很好切口,勇敢地主动找上门去,秦教授也接纳了他,相谈甚欢。明强是个快手,当天下午就写出通讯《一个中国公民的赤子之心》,在南充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两周后在《南充通讯》等报刊相继发表。由此及彼,层层推进。可以看出,明强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人,无论在生活中还是事业上都极富韧性,而鲁迅说过,人生就是韧性的斗争。他对待生活或事业,都如鲁迅所说“执着如怨鬼,纠缠如毒蛇”。因此,《2006中国当代摄影家杨明强作品选》出版的同时,他在卧龙抓拍的《熊猫咪咪》被国家邮政局制成中国邮政明信片公开发行。
种种显示,是改革开放春风托起了杨明强的思想解放,锐意进取,成效显著。就我接触人而言,从这所大学走出去的赵义山、王杯林、陈建春等佼佼者,也都是如此。我还曾经因为央视某个台或某个节目的主持人引起注意,而对他们寻根问底,而他们都是原南充师范学院毕业的,基本上都是明强他们那一批。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改革开放铸就的人才。
明强干一行爱一行,步步登高。南师毕业,同学大都分配到地县一级中学当老师,而他分配到营山最高学府——省属重点中学营山中学当老师。他的老师当得好,当他到有“四大天王”的烂班讲课时,同学们表示欢迎,但四大天王却说,值不值得欢迎,得听了讲课再说。由于他基础扎实,备课充分,几节课下来,折服了四大天王。有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话用到他身上再合适不过,比一般学生大不了几岁的他,在营山中学,很快从教低年级到高年级,学生高考成绩创新高,在组织关心下,入了党。接着几跳,先跳到双流一中,再跳到多个新闻部门,最后,在《招生考试报》当18年主编直到退休。退休后继续发光发热,在四川省直(红星)作协担任副主席,工作干得有声有色的同时,也是他个人事业的丰收期。摄影,写作双开双叫,引人注目。纵观明强的一生,是乘着改革开放春风起飞的一生,极具代表性。从这个意义上说,明强的成功,是改革开放的成功缩影。
缕缕乡愁,在真诚真情中打动人
“愿乞画家新意匠,只研朱墨作春山。”这本书,在艺术上也是有特色的。主要艺术特色是真诚,真情,以情感人;而真诚,真情最容易架起作者和读者之间心灵沟通的桥梁。以《老屋与炊烟》为例。这篇文章,总体上避开了对老屋和炊烟的描写,而是站在人生的一个高度展开,文字准确洗练,直抒胸臆:“常言道:父母在,人生尚有出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父母都去了,哪还有家可回?有的,也只是无尽的哀思和真诚的怀念。”字里行间,有千帆过尽,斜阳脉脉的沉郁。
“细雨中……我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五体投地,向从小哺育我成长的祖母祖父等先辈三叩首,再说上几句贴心的话语,以此敬仰先辈的在天英灵。”
“不知是灵验还是巧合,祭拜后,我们刚一起身,绵绵的细雨一下子就停歇了,随后竟然快速放晴,升起了大太阳。我们的心境,也很快转换频道,由沉默与沉重转化为欢乐与欣慰。”这里,景随情转。明强用简洁流畅的文笔,在描写景物转换的过程中,艺术地烘托出心情。这是文学上的点睛之笔,而且尽量把不必要的东西择干净,做到了大文豪高尔基告诫的“不要把鸡肉和鸡毛一起炒。”
再有,他写赵义山和“蜀中教育大先生”邓义初两篇,两义相加,可谓义薄云天。不过,前者是春风化雨,英年得志,春风得意马蹄疾;后者,苦难深重而不屈不挠,甘于奉献。同样毕业于原南师的两个“义”,境遇是多么不同!赵义山很年轻就登上了他的事业和人生巅峰,而邓义初一路走来极尽坎坷,这都是因为时代不同造成的。1993年,邓义初的妻子,时任成都18中学的书记、校长的冯音贤在与歹徒搏斗中献生;2019年,时年87岁的邓老义初还在忙碌,就在他去西充中学出差之际,第二任妻子陈虞秀因心脏病发作,猝死家中。纵然如此,一连串的打击,并没有让一生钟爱教育事业的邓老义初放弃初心,他是老骥伏枥,“老年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二“义”的路径是如此不同,却相得益彰,同样崇高。德高望重的先后担任过四川省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的韩邦彦评价夸奖邓老义初是“润到圭璋成品格,坚于松柏见精神。伟哉基教创享者,卓然师表带头人。”我不知作者是不是匠心别具地将两个“义”放在一起比对,但在艺术安排上是很巧妙的,起到了一种言在此而意在彼,此处无声胜有声,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强烈艺术效果。
归来仍然是少年
在我同明强多年的接触中,发现他是新闻界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如前所说,他有新闻人的目光敏锐,善于策划、组织。这里不得不提到他在2017年春精心组织实施的一次名为“我与高考”的全国性有奖征文大赛,那是恢复高考制度40周年之际。
他是操盘手,事无巨细,组成了一个短小精干而高素质,高效率的评选机构。全国征文稿件雪片般飞来,评出来的奖也让人心服口服,质量很高,在全国的影响力和美誉度名列同类比赛前茅,属于首开先河。而且,这一届全国高考作文题,与征文的“我与高考”几近一致。
最后,我想最好用作者的荣休感言来结束这篇评论——
“想当年,我从川北的绿水青山中降生成长;抚往昔,我从故乡营山奋斗到蜀都;看如今,我将归隐岷江青城赵公山。”
“今天我荣休,我将在云游、摄影与写作的新征程中,撑起一支岁月的长篙,将身心流放到万水千山,拥一份缱绻的柔情,用一颗纯净的心,去欣赏红尘路上的风景,去守望自己下半生的生命花期。”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历经千帆,初心不变。走过半生风雪,归来仍是少年!”
作者:田闻一
责任编辑:袁雅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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