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观止 (外两首)
填词/李含辛
浣溪沙·观止
目遇千般色,心随一念空。
墙隅影里见真容。
莫道人间春色好,转头风。
云散月朦胧,花开叶自红。
浮生若梦几回同。
若许清辉长照处,是归鸿。
二
鹧鸪天·物我两忘
壁上丹青未染尘,心随云影度晨昏。
色声香味皆虚妄,物我相忘是真门。
风过处,月临痕,一灯明灭照乾坤。
若将万象收眼底,何必寻山问水云。
三
浪淘沙·观物有感
色相本无常,瞥眼流光。
墙隅影寂自生凉。
莫问尘间多少事,一例收藏。
心镜映苍茫,照见微芒。
浮华褪尽是寻常。
若许清辉长驻处,何必匆忙。
附录
李含辛 三首词作赏析:
在光影流转间照见生命本真
李含辛的三词作——《浣溪沙·观止》《鹧鸪天·物我两忘》《浪淘沙·观物有感》,以禅意入词,在光影流转间勾勒出对生命本质的叩问。这三首词并非简单的景物描摹,而是通过“观物—忘我—照见”的递进式结构,构建起一个从现象到本真的认知闭环,最终指向对生命无常与永恒的深刻体悟。
一、观物:在无常中捕捉刹那永恒
《浣溪沙·观止》以“目遇千般色,心随一念空”开篇,形成感官与精神的强烈张力。眼睛追逐着纷繁的色彩,心灵却趋向空明之境,这种矛盾恰是观物之道的起点。词人将目光投向“墙隅影里”,在光影斑驳中窥见“真容”,这“真容”并非具象之物,而是超越表象的宇宙真相。下阕“云散月朦胧,花开叶自红”以自然物象的流转,暗喻生命无常的必然性。而“浮生若梦几回同”的诘问,则将个体生命置于时空长河中,凸显其渺小与短暂。最终“若许清辉长照处,是归鸿”的收束,以归鸿象征精神归宿,在无常中寻得一丝永恒。
《浪淘沙·观物有感》则更直接地指向“色相无常”的命题。“色相本无常,瞥眼流光”以佛家语破题,将视觉所见之物视为转瞬即逝的幻象。词人通过“墙隅影寂自生凉”的细节,将观物时的孤独感与清凉感融为一体,暗示唯有在静默中才能捕捉到生命的本真。下阕“心镜映苍茫,照见微芒”以心为镜,在纷繁表象中照见微光,这种“照见”并非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的认知重构。最终“浮华褪尽是寻常”的结论,与《浣溪沙》的“归鸿”意象形成呼应,共同指向对生命本质的回归。
二、忘我:在虚妄中超越二元对立
《鹧鸪天·物我两忘》将观物之道推向更高维度。词人以“壁上丹青未染尘”起兴,以未染尘埃的丹青象征纯净的心境,进而提出“物我相忘是真门”的哲学命题。这“真门”并非简单的自我消解,而是通过超越物我二元对立,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词中“色声香味皆虚妄”的论断,直指感官认知的局限性,而“一灯明灭照乾坤”则以灯喻心,在明灭之间照见宇宙万象。这种“照见”与《浪淘沙》的“心镜映苍茫”形成跨词境的呼应,共同构建起以心观物的认知体系。
值得注意的是,三首词中“观物”与“忘我”并非割裂的两个阶段,而是相互渗透的认知过程。《浣溪沙》中“心随一念空”的静观,已暗含忘我的倾向;《浪淘沙》中“心镜映苍茫”的照见,更是物我交融的体现;而《鹧鸪天》则直接将物我相忘作为终极目标。这种递进式结构,展现出词人从现象认知到本质体悟的完整心路历程。
三、照见:在清辉中寻得精神归处
三首词的结尾均以“清辉”意象收束,形成独特的审美闭环。《浣溪沙》以“清辉长照处,是归鸿”作结,将归鸿作为精神归宿的象征;《鹧鸪天》以“一灯明灭照乾坤”收尾,以灯喻心,在明灭间照见宇宙;《浪淘沙》则以“浮华褪尽是寻常”的淡然,与“清辉长驻处”的永恒形成对照。这种“清辉”意象的反复出现,不仅是词人审美风格的体现,更是其精神追求的具象化表达。
在《浣溪沙》中,“清辉”是归鸿的指引,象征着对精神家园的追寻;在《鹧鸪天》中,“清辉”是心灯的映照,代表着对宇宙真相的洞察;在《浪淘沙》中,“清辉”则是褪去浮华后的本真,指向对生命常态的接纳。三阙词通过“清辉”意象的层层递进,最终构建起一个从现象到本质、从无常到永恒的精神世界。
四、结语:在词境中照见生命本真
李含辛的三词作,以禅意入词,在光影流转间勾勒出对生命本质的叩问。从《浣溪沙》的观物止息,到《鹧鸪天》的物我相忘,再到《浪淘沙》的照见本真,词人通过递进式的词境构建,展现出从现象认知到本质体悟的完整心路历程。这种“观物—忘我—照见”的认知模式,不仅是对传统词境的突破,更是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洞察。在词人笔下,万物皆是镜,心即是光,唯有在静观中忘我,在忘我中照见,方能抵达生命的本真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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