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出童趣

                  文/高金秀（甘肃）

午后的阳光像化了的蜂蜜，稠稠地淌过窗棂，落在铺着浅蓝格子桌布的小桌上，把桌面晒得暖烘烘的。我踮着脚，小手扒着抽屉边缘，费劲地抽出一沓彩纸——最上面那张红纸红得发亮，像过年时贴的窗花，下面还压着浅紫、鹅黄、粉白的纸，摸起来滑溜溜的，带着点新纸特有的油墨香。小剪刀是妈妈特意为我找的，磨钝了尖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刚好能被我小小的掌心裹住，拇指和食指用力时，能感觉到金属边缘轻轻咬合的软劲儿，“咔嚓”一声，脆生生的，听着就欢喜。

先剪笑脸。我把红纸对折了又对折，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鼻尖几乎要碰到纸边。照着妈妈前几天教我的样子，用铅笔在折痕上慢慢画弧线——眼睛要圆圆的，得比院里石榴树上挂的小灯笼还圆；嘴角得翘得高高的，要比我上次吃到最甜的那颗葡萄时，笑得还欢。画完了，我攥着小剪刀，开始沿着线条慢慢剪。小剪刀在纸间蹭着走，有时力道没掌握好，剪得歪了些，把嘴角剪得一边高一边低，我就皱着小眉头，用小拇指轻轻捻掉纸上的碎屑，再屏住气，一点点补剪一刀。指尖蹭过红纸的纹路，带着点粗糙的暖，剪到最后展开时，才发现笑脸的边角还留着我指甲按出的浅浅印子，像藏了颗没说出口的小欢喜。我把笑脸举起来，对着阳光看，阳光透过红纸，在桌上投下一个暖暖的、歪歪的影子，像有人在偷偷朝我笑。

剪完笑脸，我又翻出那张浅紫的彩纸，想剪一只蝴蝶。妈妈说过，蝴蝶的翅膀要大大的、圆圆的，才能兜住风，飞得高。我趴在桌上，小胳膊撑着桌面，一笔一笔地在纸上画翅膀，左边画完，再对着右边比一比，生怕画得一边大一边小。画好后，我握着小剪刀，顺着线条慢慢挪，遇到翅膀转弯的地方，我就把纸轻轻转着，小手有点抖，指节都攥得发白，生怕一不小心剪破了翅膀。剪触角最费劲儿了，要剪得细细长长的，结果剪出来一根粗一根细，还歪歪扭扭地翘着，像在好奇地打量这满室的阳光。剪好后，我把蝴蝶放在手心，吹了口气，它的翅膀轻轻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走。我又用黄彩纸剪了小小的圆点，贴在蝴蝶的翅膀上，当作它的花纹，贴完了再举起来看，阳光透过紫莹莹的纸背，翅膀上像落了星星，小手上沾的纸屑也跟着亮，像撒了把碎金。

窗台上的薄荷被风拂得轻轻晃，叶子上的水珠滚来滚去，最后滴落在窗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薄荷的清香飘过来，混着彩纸的油墨味，还有桌上妈妈刚泡的菊花茶的淡淡香气，成了这个午后独有的味道。我把剪好的蝴蝶和笑脸都摆在桌上，小手轻轻摸着它们的边，阳光把我的影子投在纸上，小小的手掌刚好能盖住那只歪歪的蝴蝶。我又拿起粉白纸，想剪一朵小花，刚剪了一半，就听见妈妈在厨房喊我喝菊花茶，我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起身，只是看着桌上的剪纸，心里甜滋滋的。小剪刀还放在纸旁边，上面沾了点红纸的碎屑，像落了一片小小的红枫叶。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轻轻吹着桌上的剪纸，笑脸的边角微微颤动，蝴蝶的翅膀也跟着翕动，像是在和我打招呼。我趴在桌上，数着蝴蝶翅膀上的小黄点，数着笑脸圆圆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真好啊——阳光暖暖的，剪刀“咔嚓”响着，我的小手忙着剪这剪那，连时间都好像放慢了脚步，慢慢悠悠的，全是甜。

后来，我把这些剪纸都夹在我最喜欢的那本故事书里，笑脸夹在讲公主的那一页，蝴蝶夹在讲森林的那一页。每次翻到那一页，指尖摸着纸的纹路，就会想起那个午后——暖暖的阳光、脆生生的剪刀声、薄荷的清香，还有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剪出了一整个夏天的甜。那些不完美的弧线、歪歪扭扭的触角、不对称的翅膀，都是时光留下的温柔印记。现在再想起，就像又握住了那把暖暖的小剪刀，又闻到了那时的香气，心里软乎乎的，满是化不开的欢喜，好久都散不去。有时候我还会想，那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是不是早就趁着我不注意，带着那个笑脸，飞到了故事书里的森林里，在阳光下，永远过着甜甜的日子。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