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卷与屠刀,上帝真的存在吗?
(说理散文)
屈原问天
我们过去有一个疑问,现在有无数个疑问!
我们常见,《圣经》纸页间“不可杀人”、“爱人如己”这两条出自旧约《出埃及记》与新约《马太福音》中的信条,如一面迎风展示的大旗,被数十亿信徒用来宣扬上帝与自己人的高大形象。这两句源自希伯来文明与基督教传统的语句,历来也是传教机构用来吸引东方人加入西方阵营成为信众的工具。然而,当我们翻开近代世界史的血腥篇章,却看到一幅荒诞到令人战栗的图景:美国以屠杀印第安人为代价拓土建国,澳大利亚靠驱逐屠戮土著站稳脚跟,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制造持续数十年的人道主义灾难——而这三个国家,无一不是以基督教或犹太教为核心信奉上帝,将《圣经》奉为神圣经典的国度。当“不可杀人”的教诲遇上殖民者的屠刀,当“爱人如己”的信条撞上掠夺者的贪欲,人们不得不发出灵魂拷问:那被信众虔诚跪拜的上帝,究竟是真实存在的正义主宰,还是人类为自身暴行披上的神圣外衣。
美国的建国史,是一部印第安人的血泪史。17世纪,欧洲清教徒高举“天赋使命”的宗教狂热踏上北美大陆,他们自称是“上帝的选民”,要在这片“流奶与蜜之地”建立神圣国度。《圣经》教导“你们要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但这些信徒给印第安人的,却是天花病菌、火绳枪子弹和种族灭绝的政策。从“头皮悬赏令”到强制迁徙的“眼泪之路”,从阿巴拉契亚山脉到落基山脉,印第安部落的家园被焚烧,族人被屠戮,人口从殖民前的500万锐减至20世纪初的不足25万。而在西方殖民者全面掠夺的整个南北美洲,原来有一亿多人民的印加帝国,人口被消灭殆尽,分成了许多殖民国家。那些手持《圣经》的传教士,一边向印第安人宣讲“爱人如己”,一边为殖民者的扩张行径背书,宣称印第安人是“野蛮的异教徒”,消灭他们是“执行上帝的旨意”。
更讽刺的是,美国《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的字样,与《圣经》“众生皆为上帝所造”的教义一脉相承,但这份平等从未惠及印第安人。他们被驱赶到贫瘠的保留地,失去土地、语言和文化,沦为自己家园的陌生人。当美国总统杰克逊签署《印第安人迁移法》,下令军队强行驱逐切罗基部落时,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圣经》;当白人定居者用火器扫射印第安营地时,他们的口袋里也许正装着印有“不可杀人”的经文卡片。这种信仰与行为的极致割裂,让“上帝的正义”信仰变得那么伪善。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何会对自己的“造物”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迫害视而不见?如果“爱人如己”是神圣的诫命,为何信众们能心安理得地将同类推向灭绝的深渊?
澳大利亚的殖民史,同样是一部以宗教名义书写的暴力史诗。1788年,英国殖民者带着基督教信仰登上这片“南方大陆”,将世代居住于此的土著居民视为“无主之地”的障碍物。《圣经》教导“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但殖民者却给土著贴上“低等种族”的标签,对他们实施了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屠杀与掠夺。从塔斯马尼亚岛的种族灭绝——当地土著从数千人被屠戮至最后一人死亡,到西澳大利亚的“猎奴运动”,殖民者用枪枝、毒药和饥饿,系统性地清除土著种群。那些传教士紧随殖民者的脚步,强迫土著儿童脱离家庭,送入“寄宿学校”,剥夺他们的语言和信仰,美其名曰“传播上帝的福音”。
这些信奉上帝的殖民者,一边在教堂里唱着“爱邻如己”的赞美诗,一边在荒野中对土著居民展开猎杀。澳大利亚政府直到2008年才为“被偷走的一代”道歉,但那些被屠杀的土著亡魂,那些被摧毁的文明,却再也无法复原。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何会允许他的信徒以他的名义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如果“不可杀人”是不可逾越的神圣戒律,为何这些信徒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凭借屠杀与掠夺建立起富裕繁荣的国度?这种现实与教义的巨大反差,让信徒们高举的神圣旗帜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冲突,更是将《圣经》信条与现实暴力的矛盾推向了极致。犹太教与基督教同源,都尊奉《旧约》,“不可杀人”、“爱人如己”同样是犹太教的核心道德准则。以色列建国的合法性,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圣经》中“上帝应许之地”的宗教叙事。然而,自1948年建国以来,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土地上的扩张与屠杀从未停止。从1948年的“纳克巴”惨案,到2023年加沙地带的人道主义灾难,以色列军队用导弹轰炸平民区,用推土机摧毁巴勒斯坦人的家园,让加沙全域成为废墟,不放过医院学校,也不放过孩子、妇女,甚至医生、记者、联合国援助人员也杀,已造成数十万无辜平民伤亡,二百多万人无家可归。
那些手持《托拉》(犹太教圣经)的以色列政客,一边宣称自己是“上帝的选民”,一边下令对巴勒斯坦平民实施无差别攻击;那些走进犹太会堂祈祷的信徒,一边默念着“爱人如己”的经文,一边支持政府的定居点政策,侵占巴勒斯坦人的土地。《圣经》教导“你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但以色列的所作所为,却是以暴戾无度,敢于对抗全世界的善良谴责。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何会让他的“选民”沦为施暴者?如果“不可杀人”是神圣的命令,为何这片被宗教视为“应许之地”的土地,会成为持续数十年的人间炼狱?
纵观这三段历史,我们发现一个惊人的共性:那些高举《圣经》、信奉上帝的国家和人民,在践行“不可杀人”、“爱人如己”的信条时,总是选择性地将“人”的范围限定在自己的族群之内。印第安人、澳大利亚土著、巴勒斯坦人,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与自己平等的“邻人”,而是需要被清除的“异己”。这种对宗教教义解读,本质上是将上帝塑造成了族群利益的工具——当需要为暴行寻找借口时,上帝就是“选民”的庇护者;当需要标榜道德高尚时,上帝就是“博爱”的传播者。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理应对其信徒这种暴行进行谴责,降临对他们罪行的惩罚,而不是提供庇护,成为施暴者的遮羞布。当信奉上帝的人手持屠刀屠杀同类,当以《圣经》为信仰的国家靠掠夺建国,当“不可杀人”的箴言被鲜血淹没,当“爱人如己”的教义被贪欲践踏,所谓的“上帝”,不过是人类为自身的自私、残忍与贪婪所创造的精神幻象。这个幻象的作用,不是引导人类走向正义与慈悲,而是为人类的暴行提供神圣的合法性,让施暴者在宗教的外衣下获得心灵的慰藉。
当然,我们不会否认,一些虔诚的东方信徒,是真诚信奉慈悲教义,是想行善的。但这并不能掩盖那些以宗教名义犯下的罪行,更不能消解信仰与现实之间的虚假关系。当宗教信条为政治野心、经济利益掠夺遮羞,当“上帝的旨意”成为族群冲突的导火索,宗教就不再是心灵的港湾,而是暴力的温床。
或许,上帝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类如何对待自己的同类。那些真信奉上帝存在的国家和人民,如果真的敬畏神灵,就应该摒弃族群偏见与掠夺本性,将“不可杀人”、“爱人如己”的信条落实到每一个具体的行动中,而不是将其挂在嘴边、写在经卷上,而用以骗人。如果人类始终无法摆脱自私与暴力的本性,即便上帝真的存在,也无法拯救这个充满杀戮与仇恨的世界;如果人类能够自发地践行慈悲与正义,即便没有上帝的存在,也能构建一个和谐美好的社会。
经卷上的文字依然清晰,教堂里的唱诗与祈祷依然进行,但历史的鲜血与现实的苦难,却在不断叩问着每一个人的灵魂。当“神圣”与“残暴”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当“信仰”与“罪行”如此荒谬地共存于世,我们不得不怀疑:那个被无数人跪拜的上帝,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人类自欺欺人的谎言?这个问题,或许人们还要争论很久,但它至少能让我们保持清醒:真正的正义与慈悲,从来不是来自上天的恩赐,而是源于人类对自身行为的反思与约束。如果人类不能摆脱以宗教名义施暴的历史循环,那么无论是否有上帝,这个世界都将永远沉沦在鲜血与仇恨之中。
202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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