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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怀旧小说
为了牢记和忘记
——欧阳如一
第四十八章、帮助一个不婚主义者
吉丽每周六下午都会去参加张童心的义诊，傍晚就会和刘长江在外面吃饭并去他家和他亲热，可她晚上十点必须回家，倒不是怕母亲生气，而是担心母亲起夜摔着或又发生了梦游。日子过得很快，母亲两个多月的放疗结束，老太太除了脖子像烤糊了的火鸡——黑并耷拉着其它情况均好，嗓子不哑甚至能唱歌了，吉丽就请了刘长江、吉祥的同学小郭、小金和教会的朋友们在楼下的饭店吃饭，在向大家表示了对母亲照顾的感谢后她说：“长江有个忘年的师弟是个大医院的主治医生，给了我妈很大的帮助，人长得帅收入不低还没结过婚，这在哈尔滨是少有的钻石王老五，各位能不能帮他找个对象？”
小郭是银行高管，说：“哈尔滨的年轻人都到外地发展去了，特别是漂亮姑娘，除了体制内的，由于男多女少男人都喜欢岁数小的就出现了大批剩女，这事情好像不难解决。”
教会的魏姊妹说：“我们教会的资深美女最多，有人是专门为了找对象来教会的，丽丽你让他参加教会活动肯定能找到好的，《圣经》上说丈夫是妻子的头，女信徒们个个温柔贤惠。”
吉丽母亲说：“张医生我见过，真是人中俊杰，我要是再有姑娘就嫁给他。”
（笑）大家笑，看看吉丽看看刘长江，说：“您不是有个姑娘吗？”
老太太也看看刘长江说：“她名花有主了。”
（笑）大家笑，吉丽闹了个大红脸，刘长江说：“吉丽就要回上海，教会的朋友们请多费心照顾我未来的岳母大人，吉丽在上海的家扔太久了有许多事情要办，过了春节她就回来我们择日请大家喝喜酒。”
（鼓掌）大家鼓掌，魏姊妹对刘长江说：“妹夫你放心，我们长者会都排好了班，每周来一个给你岳母做顿饭，打扫一下卫生，再陪她说说话。我们这是帮忙，你责无旁贷，要经常过来看看。”
吉丽母亲说：“亏得教会的姊妹。哎长江，你说我们教会的弟兄姊妹报团取暖搞个养老院行不行？”
刘长江说：“您这叫‘订单生产’，先定人数和消费标准，肯定有资本愿意投入，民间自发抱团养老政府会支持。”
教会的姊妹说：“你看人家，啥都懂。”
吉丽母亲问：“那我们弄个自己的墓地呢？我们也想葬在一起。”
刘长江说：“这只怕不行。”
吉丽敬大家酒说：“可以火葬，搞一个虚拟电子陵园，但不能以教会的名义。”
教会的姊妹们理解，基督徒也得归党领导，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一起养老、一起读经、一起上天堂。”
大家碰杯。
回到家吉丽给张童心发微信：“童心医生，能赠一张玉照吗？用于给你介绍对象。”
对方发来一张大学时代的照片，上面的人长得稚嫩、表情也青涩，说：“丽丽姐，我的照片很少，不要发给别人。”
这小子有点怪。现在不像过去，吉丽年轻的时候用照相机拍照，胶卷很贵留下的照片很少；现在用手机拍照，几乎零成本，就每天都拍照有时还录像。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我不想结婚。”
吉丽把他的话拆成了两部分，我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可能，不是笨，这小子一点都不笨，而是缺乏审美标准；我不想结婚——可能，这是国内的一种思潮，只想玩不想生孩子，也就只同居不结婚，不知道要不要给他介绍个同居女友，兰桂芳的网红美女一大把。问：“那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呀？”
“没有，有人一见我就问：‘你孩子多大啦？’”
吉丽笑，说：“也是，有些少数民族的姑娘结没结婚在服饰上能看出来，比如有个撒拉族，单身女人围彩色围巾，成了家的女人就围黑色围巾；苗族、壮族的女人结没结婚在服饰上也不一样。你不妨印个文化衫——名花没主，姑娘们就会主动上门。”
（笑）对方笑，说：“那你给我做一个。”
吉丽认真道：“你都四十多了不能总单着，年轻时还行老了就会很孤单，听姐的，赶紧找对象。”
对方说：“好吧。”
吉丽是从刘长江家离开哈尔滨的，她骗母亲说当天走第二天才走，这才能在他家住一晚。一番云雨之后他们谈了好多现实问题：一、结婚。双方都同意区分婚前婚后财产，这栋别墅将来会归刘长江的女儿，他们俩动不了了就会进哈尔滨最好的养老院；二、婚后花销。刘长江坚持不让吉丽花钱，吉丽就量入为出；三、还想干点事情。刘长江在张院长那儿当顾问，还计划另外搞家中医院，他不便出面就让吉丽当院长，以后她的工资不比丈夫低，这是她最愿意的。
“哎长江，你的小师弟张童心怎么不愿意结婚呢？不会生理有问题吧？”吉丽问。
刘长江说：“他健康着呢。我身边的人都给他介绍过对象，他看都不看，就没人再给他介绍了。”
“那他是不婚主义吗？”
“不婚主义者是指不结婚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不结婚、不生子、不找伴侣的独身者。另一种是只要爱情不要婚姻，当然也不要孩子。他好像是第一种。”
吉丽躺在这个赤条条的男人身边，他小时候就长得丑，又黑又脏、个子矮且有‘本儿喽头’；他高中时代中等个、有点罗圈腿，踢足球踢的，可聪明的脑袋让他一俊遮百丑；他大学毕业后是英武的军医，人儒雅了好多，主要是事业成功就成了同龄人心中的偶像，却因为家庭美满没传出任何绯闻；进入老年他秃顶、大腹便便，脱光了像只白条猪，可这已经不重要了，思想、技术、资产和对事物的把控让他成为最有魅力的男人，找个刚毕业的女医生不是不可能。吉丽说：“我给你一个任务，在三个月之内给他搞定一个对象，你会因此积德增寿。”
“遵命。”刘长江说：“如果没有生理或心理问题，就是他可能被一段情所困或所伤，你得给我打听出来。春节我妈和姑娘回来我不能过去看你，你母亲的放疗结果不错，三个月后要复查，这期间咱们去一趟曲阜，和那里一家中医学校合作一件大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