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洪文的“道里咖啡馆”的“哈尔滨那点事儿”试播，兰桂芳邀请了吉丽、陈树森、张竟成和她的技术团队的所有人参加，也借此催促了一下吉丽，她说：“你看人家，说干就干，不到一周就把方案、计划、布展、设备、辅助人员弄好了；你看你，说话都一个多月了。”

吉丽说：“这就跟写小说一样，有想法就写，下笔就会一泻千里；又是写大纲，又是查资料、弄得挺正规反而写得不顺，因为灵感没了。”

兰桂芳不知道吉丽说这话是啥意思，现在的作家真干不过网红，光哈尔滨黑社会的故事就养活了一批人，最近又在追“出马仙”，好像东北人都会装神弄鬼，这是实在拿不出什么吸引外地人的东西了，看来吉丽不沾点稀奇古怪、光讲民生话题可能不行，她说：“好了，洪文，你开始吧。”

（歌曲：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遥控窗帘拉上，室内灯光变暗，一束追光打在了哈尔滨租界地时期的咖啡馆一角，有各种桌椅和西洋摆件，戴着金丝镜、穿着马褂和三接头皮鞋的蔺洪文在柜台上忙碌，说：“本人生来糊涂，指点他人无数，就在这道理咖啡馆，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块，哟喝，来了一位。”

一位带高筒礼帽、留着西洋小胡子的年轻人上场，指点道：“道理咖啡，就在道里。掌柜的，您这儿都有什么咖啡呀？”

掌柜的回答：“俄式咖啡+求学建议、法式咖啡+求职建议、意式咖啡+择偶建议、比利时咖啡+创业建议、美式咖啡+投资建议、德式咖啡+买房建议、港式咖啡+旅游建议、巴拿马咖啡+出国建议、牙买加咖啡+回国建议、埃塞俄比亚咖啡+养老建议……”

这家咖啡馆大概有十个卡座，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到舞台，离远的地方有电视把画面拉近，关掉电视拉上帘子就不会受干扰；各卡座都坐了人，是老板请的“托”，为捧人场，有客人来他们就会腾出座位。兰桂芳一行人坐在舞台正对面的地方，这时她叫停说：“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这个广告很好。可实行下来会不会有问题？咖啡一块太便宜，道理九十九得看是什么道理，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价值千金，包罗了将近十个方面恐怕不行。”

掌柜的并不慌张，继续演戏说：“这位女士请进一步说话。咖啡一块显然不够成本，可我们还有水果、点心、洋酒和西式快餐。”他小声说：“这是挣钱的，并且利润不菲。”提高声音说：“噢，这就叫‘赔钱赚么喝’卖话题是我们的特色。”

兰桂芳只好上台，和那年轻客人寒喧后问：“先生您认为‘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怎么样？您想买哪一款咖啡？”

那年轻人是本地艺术学院学表演的学生，听说对方是大名鼎鼎的“沙龙夫人”很惊讶，小声问：“是戏里还是戏外？”

兰桂芳说：“既是戏里也是戏外。”

“噢。”那年轻人提高声音说：“我学表演大学就要毕业正愁找不到工作，我就来一份法式咖啡+求职建议，老板咱们事先讲好了，您得包我找到工作。”

包找工作肯定不行，这戏就没法演了，台上的人正尴尬，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走进了咖啡馆，男人说：“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这家店换招儿啦？”女人说：“那个人好像是张竟成，他居然逍遥法外。”他们俩就坐在了吉丽、张竟成、陈校长对面，指着菜单说：“老板，来一杯比利时咖啡+创业建议，一杯美式咖啡+投资建议，谁来给我们建议？”

开张就有了生意，掌柜的赶紧跑过来说：“咖啡现磨，话题一会就来。”回到兰桂芳面前愁眉苦脸道：“看来我的产品真不灵，大姐您得帮我解这个围。”

兰桂芳说：“产品行只是你做不了。”就和他耳语了一番。

室内灯光变暗，几束追光分别打在了重新布置的舞台上，主持人换成了吉丽，而掌柜的变成了伺候人的伙计，吉丽对着镜头说：“道里咖啡，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本店今天的话题是‘哈尔滨人如何投资创业’。感谢话题的提出者刘先生、李女士，感谢现场捧场的嘉宾，感谢手机前收看我们节目的人，这里要特别介绍我们哈尔滨著名的教育家陈树森先生、著名的历史文化专家兰桂芳女士，这位神秘嘉宾曾经是哈尔滨首富，我就不介绍他的名字。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您花一百，我们的咖啡和话题包邮，节目现在开始。”

（节目片头曲）

一个小时后道理咖啡馆的主人和顾客欢聚一堂，他们都和张竟成合影留念并保证保密，这是一场全舞台、没剧本、没导演、所有人都是演员的即兴表演，剪接后肯定热播，因为太自然、太接地气了。

兰桂芳问那对夫妇：“二位神仙伴侣，你们认为张总支的招怎么样？”

那对夫妇由衷佩服道：“有道是实践出真知，又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俩认了个好老师。”

兰桂芳问掌柜的：“洪文，你说说你的体会。”

掌柜的挠着脑袋说：“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我一想这广告就兴奋，却没想到咖啡好做，这些话题我根本做不了，还得是吉姐、兰姐，要不我就提供场子和服务，把它交给你们办。”他请的小演员说：“是，表演我也得跟你们学。”

兰桂芳拍着沙发扶手说：“你们还没看到问题的关键，吉姐给你们解决了几个问题：一、咖啡一块，道理九十九，是有相对固定的话题的，每次只能一个人提，由我们回答，与专家讨论，大家听，都一百块。有人想另外提得下次再来，下次来你还不一定能提上，就更得抢先。可每次他们都会有认识上的收益，值，你就一杯咖啡卖了N个一百块，大赚。”

掌柜的兴奋地红了脸，说：“我原来一杯咖啡才卖三十块，多出的六十大家分，主持人、嘉宾、助演都有份。”

兰桂芳说：“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你的‘堂卖’总是有限的，可‘外卖’却无限，就可搞个‘百元定制’和‘百元盲盒’，百元定制就是网上下单，有问必答，你就要建立后台专家库——其实在网上抄就行了，一个答案卖千家；百元盲盒就有随机性，送点心一份，是精致的人生建议，相当于电子杂志，有人就会长期订阅。”

掌柜的说：“那我不会半夜笑到醒？”

兰桂芳说：“哈尔滨的城市占地比北京上海都大，人口却排在全国第十八位，经济总量全国排名第四十一位，也有说咱们百位以内都排不上的，你的生意定位在哈尔滨就太小了。”

掌柜的说：“咖啡如何做到全国？像瑞幸咖啡搞全国联锁？还是开咖啡饮料厂？”

张竟成一直不说话怕引人注意，这时说：“我听明白你兰姐吉姐的意思了，咖啡馆在卖什么？时间和空间——谈话的地方，就总面临着咖啡贵利润却不高的矛盾。咖啡贵，一杯咖啡直接成本不到三块，你竟敢卖到一百块还有卖到上千块的——北京中国饭店的咖啡；利润却不高，时间和空间都是成本。也有年轻人带个笔记本电脑一杯咖啡泡一天，把老板都愁死了。解决的办法就是增加我这样的‘神秘嘉宾’——你们得给我一个面具，最后再揭晓。在这里可能遇会到意想不到的偶像，比如商界、学术界、演艺界的名人，哈尔滨人最讲时髦，就会有很大的流量。”

吉丽一直在想“微信产品”是怎么回事，说：“小蔺，你的线下咖啡馆是个舞台，要以不开连锁店的形式开连锁店。”

陈树森这才说话：“以不开连锁店的形式开连锁店？”

吉丽说：“我妈有病要我照顾，我跑出来三个多小时了得赶紧回家，下次再说，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