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冰麦余香里的大地叙事
作者:鸾鹰
动车进入白城,风里的燥热便掺了些不一样的凉。八月末的洮南,像块刚从晾架上取下的粗布,土黄与浅绿在平原上铺得坦荡和从容,这里都是平原,一望无际!它没有山的褶皱藏着秘密,连云都走得缓慢,天蓝的透明,白云慢慢悠悠的,仿佛要把每一寸田垄都看仔细。旷野中的玉米和水稻,黄绿相间,一片连着一片,彼此相互守候,共同见证不一样的成长历程。
我曾经几次与冰小麦的播种与收获擦肩而过,由于各种原因,错过了它种与收的重要时刻,据说,“中国洮南.吉林冰麦。”是种在冰上、收在火上,种在火上、收在冰上的两茬复种模式,全年生长过程可真正实现0灭草剂、0杀虫剂,真正的绿色食品,它的从种到收,实现全程机械化、智能化操作。
“种在冰上,收在火上;种在火上,收在冰上” 是洮南农人对冰小麦与燕麦轮作节律的生动概括,每四个字都藏着作物与黑土地、气候相拥的密码。这不仅是对播种收割时间的精准描述,更凝结着当地 “春种夏收、夏种秋收” 的农业智慧 —— 冰小麦是“种在冰上,收在火上” 的寒冬勇者 ,“冰上” 说的是冰小麦独有的播种环境。洮南冰小麦是每年 3 月 20 日左右,当农田刚化冻 15 厘米、地表仍残留寒霜时便抢种入土。此时的黑土地还带着冬末的寒意,夜间温度常逼近冰点,种子仿佛落在 “冰床” 上,却能借着冻土的低温完成 “春化作用”,为后续生长积蓄能量。这种 “顶冰下种” 的特性,让麦苗比普通作物早扎根、早出苗,既能抢占生长先机抑制杂草,又能在四五月份的风沙季,形成绿色屏障,固土防蚀。 “火上” 则指向盛夏的收割场景。历经三个多月生长长,冰小麦在 7 月下旬进入成熟期,此时洮南正值高温酷暑,正午阳光烈得能晒得皮肤发烫。收割机穿梭在金色的麦浪中,麦粒在高温里迅速脱水干燥,不仅便于储存,更凝结了充足的光热养分 —— 这种 “冰中扎根、火中成熟” 的历练,让冰小麦面筋含量极高,蒸馒头能揭三层皮,成了当地面馆的抢手货。
燕麦是“种在火上,收在冰上” 的夏秋接力者,燕麦的 “火上” 播种,是冰小麦收割后的无缝衔接。7 月下旬冰麦刚收完,地表还带着盛夏的余温,便立刻抢种燕麦(或燕麦草)。此时的洮南白昼炎热,正午气温常达 30℃左右,正是燕麦快速发芽的 “火上” 时机。这种 “接茬种植” 的智慧,让土地全年无闲:燕麦不挑地力,能吸收冰麦残留的养分,同时其发达的根系还能改良土壤,形成 “麦 - 燕轮作” 的生态循环。 “冰上” 收的是秋末的丰硕,食用燕麦籽在 8 月末至 9 月初成熟,而作为饲料的燕麦草则要长到 10 月初收割。此时洮南已入深秋,夜间温度骤降至 0℃以下,10 月中旬甚至会飘起雪花,田间的燕麦草带着晨霜被割倒晾晒。这些干燕麦草每吨能卖 1500-2200 元,秆子可喂牛羊,穗壳能当垫圈,连根系都能留在土里培肥地力,真正实现 “全株无浪费”。我们来到圣一冰小麦的农田,不同上次来看的是冰小麦,这次便是一片还没收割的燕麦田。不同于冰小麦田的利落,燕麦田还裹着层青黄的软绒,风吹过,穗子便轻轻晃,像要和风儿接吻。穗壳是浅绿的,顶端泛着淡淡的褐,用手一捏,能触到颗粒饱满的籽,还带着潮气的清香。
我站在燕麦田里边上,鞋尖沾上了泥土,裤脚也被穗子扫得发痒。瞭望远处无尽头的燕麦田,风正好吹过燕麦田,穗子碰撞的细碎声响,和着鸟儿的鸣叫,成了这片平原最实在的歌谣。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燕麦田则成了浅金色的海。我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小把燕麦籽,颗粒圆润,带着大地的温度。忽然明白,所谓 “圣一冰小麦” 的 “圣”,或许从不是什么神奇的名号,而是它在寒冬里扎根的韧性,是农人春种秋收的坚守,是这片黑土地年复一年的馈赠。就像这八月末的洮南,没有浓墨重彩的景致,却用最朴素的田垄、最实在的作物,写着关于土地与收获,最动人的叙事。
【作者简介】:倪英兰,笔名鸾鹰。
自1995年起,先后在《白城邮电报》《白城日报》《吉林邮电报》《吉林邮政报》《吉林工人报》《中国邮政报》《现代邮政》《吉林日报.东北风栏目》《长春日报》《长春晚报》《东方老年报》《春风文艺》《艺点文化》《米说吉林》《民情》《优秀童话世界》,中国作家网、中国散文网、桑榆文学平台上发表:散文、随笔、杂文、格律诗、散文诗、纪实小说、小小说、童话等作品,并多次获得奖励。出版散文集:《雏鹰》一书。现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长春市作家协会会员。热爱文学,喜欢画画,擅长乒乓球运动、美食制作、旅游,更乐于与友人小酌,叙悠悠往事。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