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

文/杨敏

这是一篇依据我爷爷的口述写作的文章，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去看78岁老人所经历的历史。一个78岁的老人放在那个地方他只是一个78岁的老人，没人去看他背后的故事，有了口述史这个方法，让我们看到了老人经历各类重大事件后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坚韧。历史也不再是冰冷的历史，而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有机会让我们重看历史并结合老年人的经历，看看历史带给他们的影响是什么。有时候对他们的某些做法不理解，但通过了解他们的过去，这份不理解或许现在会减少很多。78岁也是一个很珍贵的年纪，能够有机会亲自记录下爷爷的故事，整理完资料然后给他看，他能清楚看到自己这一生丰富的经历，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一、这是我命运的开始

1948年春天，我降生在四川遂宁明是镇一户泥土墙围起来的寻常人家。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日子紧巴巴。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来不久，我娘却没能等到真正安稳的日子，撇下我和爹走了。（由于那时候太小了，记不清楚妈妈是怎么去世的，什么时候去世的。后来也是听邻居们讲才知道妈妈是在我一岁的时候去世的。）日子推着人往前走，容不得你总停在原地掉眼泪。1950年，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开始了，我们这些佃户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爹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但家里的担子也更重了。1952年，我背起娘用旧布头缝的“书包”，踩着泥泞的田埂去上小学。书本很薄，知识很新，我像块干透的泥巴，拼命吸着这点水分。可好景不长，1953年，国家开始实行粮食统购统销。家里的粮仓空了，爹的眉头锁得更紧，这时候的父亲也找到了第二任妻子，还带来了一个很小的妹妹，需要人照顾。刚念完二年级的我，就被迫离开学校回到家里面照顾年幼的妹妹。我成了个小大人，学着照看新生的妹妹，打猪草、稚嫩的肩头早早压上了生活的分量。看着爹每天在家里编背篼，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编，后来我学会了，甚至比父亲编得更好。

二、苦命的日子带有幸福的味道

时间磨人，也磨砺人。转眼到了1969年，我二十一岁，被生产队派去当粮食保管员。那是个责任重大的位置，也意味着能挣到稳定的工分。我每天在弥漫着稻谷干燥气息的粮仓里巡视、翻仓、记账，一粒粮食都不敢疏忽。那沉甸甸的稻谷，是全村人的命根子。这份工，我一干就是十多年，粮仓里的灰尘和汗水，渗进了我的筋骨，也让我在村里有了一点点分量。文化大革命期间，邻居们都让刚成年的我跟着一群大哥们一起去当红卫兵，但当时村子里的人没有造反，红卫兵就没有过多的斗地主，所以那时候村子里面还比较和谐。1976年，在妹妹的介绍下，我认识了我的妻子，我们很快相中对方然后结婚了。很庆幸那时候我的妻子没有嫌弃我的贫穷，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次年，大女儿出生了，新生命的啼哭冲淡了生活的苦涩。1979年，我三十岁，二女儿也呱呱坠地。添丁进口本是喜事，可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像两个无底洞，压得我和她娘喘不过气。家里常为一点油盐、孩子的学费发愁，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那时节，村里悄悄议论着上头要搞“计划生育”了，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像悬在头顶的剑。我们提心吊胆，却也无可奈何。那时候的计划生育可能和现在的计划生育还不太一样，那时候如果第一胎生了男孩，就是不允许生第二个的；如果第一个生了女孩，是可以生第二个孩子的。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是控制孩子的数量，不太关注性别。1983年，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全国，自然也吹到了我们明星镇。分田到户了！我摩挲着自家分到的几亩田地的界桩，那粗糙的木头上似乎带着温度，第一次感觉这土地真正属于自己了。全家人攒足了劲，起早贪黑在田里刨食，虽然累得骨头散了架，但看着粮仓一点点满起来，心里是踏实的。1985年，村里人看我做事还算公道，通过选举选我当了生产队长。肩上这副担子可不轻，管着队里百十号人的生产、分配。每年工资两百来块，在当年，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家里两个女儿一天天长大，要读书、要吃饭、要穿衣。1997年，大女儿要出嫁了。对方是我后妈外孙，来到我们家做“上门女婿”。亲家送来五百块钱彩礼，那叠旧钞票在我手里攥出了汗。五百块，沉甸甸的，是我女儿的身价，也是我们两家咬牙凑出来的体面。就在那一年，香港回归了。村里那台唯一的黑白电视机前围满了人，看着红旗升起，鞭炮噼里啪啦响，我也跟着激动。可热闹过后，想着女儿跟着女婿组建的新家庭，心里头一半是喜，一半是说不出的空荡。1999年，澳门也回家了，国家喜事连连。也就在那一年，二女儿也出嫁了，女婿家拿出了两千元彩礼。日子，似乎真的在好起来。

三、新世纪的曙光也是我命运的希望

新世纪的曙光带来了新的奔头。2003年底，和妻子吵架后去到女儿女婿打工的地方-广东。在广东我和认识的邻居去捡废品，因为没读很多书，也不识字，在那里唯一能干的活就是捡废品了。2004年1月，第二个外孙女出生啦，这意味着家里面即将又要开始变化啦。外孙女在广东出生，一出生就不停地拉肚子，去了很多医院也没有用。最后决定把小外孙女送回老家。工地的活计比田里更重，钢筋水泥，烈日当头，汗水砸在地上腾起白烟。女儿女婿辞去广东的工作，去到厦门。我也又辗转去了厦门。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时，家乡的田埂、两个小孙女的脸总在眼前晃。2005年底，家里捎信来说老伴身体不大好，孙女们也需要人照看。于是我踏上了归途。外面的世界再大，终究拴不住我这颗想家的心。就这样命苦的日子里我结了婚生了孩子，在多年之后还拥有了孙女，让我感到了幸福快乐。回来没多久，2008年，家里一件大事提上了日程——修房子。老屋实在破败不堪，被地震震后，房屋更是不能再住人。我和老伴商量，狠狠心，东拼西凑借了钱，把老屋推倒，盖起了一栋简陋但结实的两层小楼。房子盖好了，债务也由女婿还清了。本以为好日子已经来到了，我们该享受生活了，可2015年春天，她被病魔带走了。那年我也一直没有缓过来，我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次上树打核桃时心神恍惚，竟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腰部骨折。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骨头钻心地疼，心里更是空得发慌。老伴没了，我这条老命，好像也摔掉了一半。幸好，两个孙女懂事，端茶倒水，喂饭擦身，用她们年轻的热乎劲儿，一点一点把我从绝望的泥潭里往外拉。大女儿也辞去工作回到老家照顾了我几个月，等我心情稳定了一点，他们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2020年，一个陌生的词——“新冠肺炎”——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世界。我们这偏僻的地方也紧张起来，大喇叭天天喊，不让串门，不让赶集。我和小孙女守着空落落的房子。但在当时我的身体很好，没有感染上疫情病毒，和03年的非典相比较，这里的管控措施是前所未有的。2021年，国家说第一个百年目标实现了，电视里一片欢腾。就在这一年，我的大孙女也找到了归宿，结婚了。看着穿着红嫁衣的她，恍惚间又看到几十年前她妈妈出嫁的模样。亲家通情达理，婚事办得简单却热闹。村里老人笑着说：“你可是四世同堂的老太爷喽！”我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老伴啊，你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2022年，村里合了队，我这个挂名多年的老队长，也终于彻底“卸任”了。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分。如今是2023年，我七十五了。每天清晨，只要腿脚还利索，我总要做很多农活，孩子们给我说我也不听，农活给我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锻炼，收获的时候更是精神上的慰藉。看秧苗青了，黄了，稻穗沉甸甸地弯下腰。有时也下地，慢腾腾地除除草，侍弄侍弄菜园子。干点轻省活计，不为收成，只为手脚有个去处，心里才不空得发慌。

从1948年冬天第一声啼哭，到如今这把老骨头坐在夕阳里，七十多年的风霜雨雪，都刻在这张老脸上了。经历过没娘的苦，尝过饿肚子的慌，扛过挣工分的累，熬过中年养家的难，也赶上了包产到户的甜，感受过儿孙绕膝的暖。这土地，从别人的田埂到自家的界桩；这日子，从糠菜半年粮到白米饭管饱。国家像条大河，奔涌向前，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像河底的石头，被冲刷着，磨砺着，沉浮着。老伴走了，留下我守着这栋空房子，也守着老屋前后这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根，是扎在这儿的，扎得深，扎得牢。

看着孙辈们在外头奔忙的身影，我知道，这条根上发出的新枝，会伸向更远的地方。而我，就守着这老根，守着这一院子的鸡鸣狗吠，守着田埂上日复一日的晨昏。日子像村头那条小河，不紧不慢地流着，流过我的皱纹，流过我的记忆，最终会流向我看不见的地方。这便是我全部的故事，一条沾满泥土的生命线，平凡，坚韧，如同脚下这片沉默而温厚的土地。

作者简介：

杨敏，2004年出生，在读大学生，四川射洪人，喜欢书写有关普通人的历史故事。热爱徒步爬山，记录山中美好景色，励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征稿

投稿邮箱

furongguowenhui@163.com

主题不限，投稿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拒绝一稿多投，所有原创作品都将受到原创保护，请勿投已发布在其他微信公众平台上的作品。我们尊重您的每一次来稿，承诺每稿必复。

欢迎大家关注大赛官方公众号《品诗》：readpoems520

所有的来稿，我们都会认真审阅，随到随审。

为期一年，入选作品会择优按顺序在大赛公众号上发表，并有机会入选大赛作品集。

没有选中的稿件，我们也会及时回复，不要气馁，欢迎再次投稿。

征稿要求：

题材和体裁不限，一切以作品说话，发掘新人，鼓励创新。请投稿之前仔细核对错字和标点符号，否则一概不予入选。

投稿格式：

邮件标题：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姓名+作品名。邮件内附上作品、姓名、电话、通讯地址、邮箱、120字以内的个人简介。

诗歌5首以内，总行150以内，组诗120行以内（旧体诗词5首以内）

散文多篇（每篇3000字以内）

微小说多篇（每篇3000字以内）

可以任投一种体裁或多种

参赛限投一次作品，请您挑选您的最满意作品参赛。

奖项评定：

小说、散文、诗歌奖分设一、二、三等奖，优秀奖若干名，入围奖若干名，另设人气奖10名。依等次颁发相应获奖证书，镌刻名字的奖杯和奖牌，获得者将获得高档英德红茶套装。

赞助商：

英红九号！中国三大红茶之一，温性红茶，浓郁芳香的甘蔗甜醇香，口感浓爽甘醇，满口甘蔗甜醇香持久不散，茶客最爱！欢迎广大喜欢喝茶，需要购茶的朋友联系咨询：吴生18819085090（微信同号）（投稿问题请勿扰，按照征稿启事投稿即可。）

诚邀更多赞助单位赞助本大赛，有意者可以邮箱联系。

自费出版事宜：

如有书籍出版意愿（诗歌集，散文集，小说集等作品集）

出版方式为国内书号，国际书号，内部出版，任选其一。

请将您的书稿及联系方式投稿至芙蓉文化出版中心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微信：1075812579

萧逸帆工作室

文学翻译征稿启事：

如您有诗集，散文集，小说集等文学作品集或者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小说等）需要翻译，您可以投稿到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微信：1075812579

专业文学翻译，价格从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