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从慢中来 田彬
清晨买豆浆,见老板娘往保温桶里加白糖,总用小调羹,一次只舀那么一点点。搅匀了,再舀一点点,重复着,不急不躁。
我问:“多放两勺,不是省事吗?”她抬眼笑:“糖这东西,急不得。堆在一起,底下化不了,上面却甜得发苦,慢慢渗开的才匀净?”
她的调羹在桶里轻轻划着圈,糖粒在热豆浆里打着旋,一点点隐去身形。那细微的“沙沙”声,倒比急吼吼的倾倒更让人安心。
忽然想起老木匠做活,刨木时从不用蛮力,而是顺着木纹,一下一下推过去,木屑才会像雪花般轻盈落下。若图快,猛力一推,要么刨坏了木料,要么伤了手。原来世间事,大多像这化糖,快,未必能得偿所愿;慢,反而能让每一分力道都落到实处。
生活里的甜,何尝不是如此?那些急于求成的追逐,像堆在表面的糖,看着热闹,尝着却齁得慌。倒是慢慢熬煮的日子,把甜意一点一点渗进琐碎里,每一口,都来得踏实、绵长。
接过豆浆时,热气拂过脸颊。这甜,不抢眼,却在舌尖久久迴荡,像在说:好的滋味,从来都得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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