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物语
文/段小芸
‘ 今日进山,不能感受到秋日暖阳、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意境。不但感受不到,而且在登山的过程中,山里竟然还飘起了小雨,如烟似雾,在眼前飞舞,为我们登山平添了些许诗意和浪漫的色彩。
秋雨迷蒙,青山如黛。一丝丝、一缕缕、似有似无,使秋山之瘦、秋色之空、秋韵之趣,也别有一番滋味荡漾在心头。
霜降过后,气温骤降。今日天气阴冷,秋风萧瑟,寒云飞舞,笼罩山峦。云雾缭绕,浮岚暖翠,秋色如梦似幻,变幻无穷。行走在色彩斑斓树叶铺满的羊肠小道上,宛如翩跹于云山雾罩的仙境之中……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茫茫山林里的树叶,呈现出红、黄、紫、绿、褐色等色彩,层林尽染,色泽鲜艳夺目,加上云雾缭绕,如同进入到一个五彩缤纷的童话世界,虚无缥缈,令人如痴如醉。一时间恍然若梦,飘然欲仙,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昨晚落过细雨。今日山林空气清凉而新鲜。猛吸一口,吞咽入喉,甘甜清冽,沁脾润肺,令人心旷神怡……
山里羊肠小道的两边,溪水旁、地面上的青草依旧是碧绿碧绿的,叶子上面滚动着晶莹剔透的小雨珠儿,仍盈盈可见。然而到底是小雨滴还是小露珠?我亦不能完全分得清。我们背着行囊,从掩映着低矮灌木丛林的山间小道上行走,乳白色的晨露,抑或是小雨滴打湿了我的裤脚呢。
但见道旁,扑入我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尺见方的草木,却已全然转黄。具体地说,是淡黄,是衰草。
看着眼前这些衰草,枯萎凋谢的模样,在秋风中凌乱,被风摇摆得瑟瑟发抖,失去了春天里、阳光下的蓬勃生机和活力四射,似乎在默默地诉说着时间的变化和季节的更迭。此情此景,让我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这种伤感和落寞,就像一次人声鼎沸的宴会后的曲终人散,又好比情侣之间一场轰轰烈烈的热恋后的决然分手。
那些低矮且坚韧的小草,也曾经碧绿过、青翠过、活泼过、美丽过。每到初春时节,山里的小草,在一个落过春雨的清晨,她们的枝芽得到雨水的滋润,偷偷地钻出地面,欣喜地睁开惺忪的眼睛,悄悄地打量着这个明艳而多彩的世界。
她们热爱山林寂静,热爱小河奔流,还爱那些活泼可爱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雀跃于枝头嬉戏打闹,使山林间充满烂漫春天的生机和活力。她们不但热爱春天,还要用容颜和娇姿扮靓春天,用自己一身的翠绿去点染春天呢。
我忽然想起白居易的那首诗: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想到此,我从悲秋的愁绪中顿悟过来。在我看来,枯草看似生命的终结,实则为新生的起点。兴衰荣枯,自然轮回,正是大自然中所有生命短暂与坚韧的体现。枯草,如同落叶归根,滋养大地,无私奉献,为来年的生长攒足劲头,积蓄力量。草木的茂盛与枯萎,正是大自然朝气蓬勃地吟唱出的一首首生命的赞歌。
秋已尽,冬又来。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那些漫山遍野的衰草败叶,将逐渐褪去一身褐黄、一身寂寥,在春风的抚慰下,在春雨的唤醒中,带着无限希望、勃勃生机和旺盛的生命力,迎来一个芳草碧连天、崭新而饱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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