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冬日的褶皱里》
清晨推开门,初冬的风如久别重逢的故人,带着些许生疏的凉意轻轻拥来。路旁的梧桐还剩几片倔强的叶子,在枝头打着旋儿,仿佛在告别与坚守间徘徊。这情景让我想起昨夜读到的句子:“时间装满了相处的记忆,岁月凝聚了永恒的情谊。”此刻,我正要穿过半个城市,去看望正在输液的小哥。
走在泾环南路上,晨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落在肩头竟有了重量。这光让我想起你——那些被你说中的心事,就像此刻的光,总能在最灰暗的时刻找到照进的角度。你说世界会猝然抖落灰蒙蒙的尘埃,我原是不信的。直到看见卫生所二楼蜿蜒的输液队伍,老人们挨着墙根坐成长长一列,才明白生命的冬天从来不需要预告。
输液室的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与衰老交织的气味。一位老人的手背布满褐斑,青色的血管如地图上的河流。当护士将针头埋进河流时,他望着吊瓶的眼神,像在眺望某个遥远的春天。这样的画面让我突然懂得,为什么你总说“要对自己爱点好点”——原来对自身的慈悲,是对抗岁月寒凉最厚的衣裳。
窗外有风路过,摇动着光秃的枝桠。这让我想起童年时,我们也曾用落叶铺就金黄的地毯,那时觉得秋天是永恒的金色。而今才明白,季节的轮回从不停歇,就像此刻的流行感冒,不管你是否准备好,就裹挟着寒流席卷了整个古城。
“愿你三冬皆温暖。”你的祝福还在手机里闪着微光。可真正的温暖究竟是什么?是暖气充足的房间,还是厚厚的羽绒服?看着眼前这些被岁月磨蚀的身影,我忽然觉得:温暖或许是我们还能为彼此奔波的那点心意,是明知生命有太多无可奈何,仍不愿放弃的那份牵挂。
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有明显降温。这多像人生啊——总在你以为适应了当下温度时,给你新的考验。但你也说过:“总有一缕阳光是属于你的。”就像此刻,斜阳突然穿过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位老太太慢慢弯腰去捡落下的围巾,旁边的陌生男子早已帮她拾起。这个瞬间,整个输液室的寒意仿佛都被驱散了。
回去时选了另一条路。经过石油小区,看见宣传栏里“保供暖,保民生”的标语。忽然想起那些在油田值守的子女,他们也许正对着监控屏幕,也许在寒风中检修管道。而他们的父母,可能就在这样的输液室里,安静地数着滴液,彼此成为对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暮色四合时,天空飘起细雨。雨丝很细,像谁在天上撒盐。路灯渐次亮起,把雨幕照成金色的纱。路过一家小店,锅里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那是人间最朴实的温暖。我站在檐下看了很久,直到店主探出头问:“要不要进来暖暖?”
这个世界啊,总是在你最不经意时,给出最温柔的答案。就像你曾经闯进我的生命,让灰蒙蒙的日子有了色彩。而现在,我要把这份色彩传递给更多人——给输液时寂寞的老人递一杯热水,给值守油田的邻居捎句问候,甚至只是对着卖红薯的大娘多笑一会儿。
近午时分,天还是灰蒙蒙的。手机亮起,是小哥发来的消息:“液体输完了。”窗外,冬意正浓。但我知道,有些温暖正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奔涌——那是油田工人们守护的黑色血液,也是我们每个人心里不曾熄灭的炉火。
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但既然我们都在彼此牵挂的路上,那么再长的冬季,也不过是让温暖显得更加珍贵的背景罢了。毕竟,你说过的——“即便是在水瘦山寒处,也依然能走成属于自己的风景。”
而我的风景里,有你叮嘱添衣的短信,有输液室里相扶的双手,有油田上不眠的灯火。这些细碎的光点连成一片,足以融化整个冬天的寒霜。
(11月11日下午17时,创作于西安长庆泾渭苑)
作者简介
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新闻稿千余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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