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寺河山

     （下）

        文/ 师存保

       （原创 家在山河间2025—11—13山西）

50多年的光阴流转，缀满红苹果的深山秘境，初见红苹果的惊奇，身处苹果“世界”、苹果“王国”的震撼……至今仍未能褪去，始终在记忆里埋着一抹向往，飘着一缕香甜。              

          —— 题记

今年9月7日，时值白露，天气晴好。我相约好友，再次踏上了那个心中向往已久的苹果山，想看看52年后的当今，那个被誉为“亚洲第一高山果园”的变化与景象。

之所以对寺河山如此钟情与厚爱，是因为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类似那样规模的深山、高山果园。虽在时隔20年之后的20世纪90年代，也参观过著名的陕西白水、富县苹果产业，后来也去过洛川。那里的苹果种植面积虽也不小，也有部分山地果园，但要么是丘陵地带，要么是浅山或缓坡，真的没有像寺河山那样深、那样高，那样的漫山遍野。这，在我一生中是唯一亲眼见到的惊奇——几万亩的“亚洲第一高山果园”。

行至灵宝市开发区附近，左转驶出310国道，进入209国道，往南穿过转盘，沿着当年的那条大沟坳，径直向远处的山峦疾驰。横跨沟坳的高速大桥、壮观的高铁大桥，像跨越时空的彩虹一般，在半空一闪而过。车道两旁的田园、村镇旋转着掠过车窗，向后飘逸。扑入眼帘的尽是陌生景象，找不到当年曾经的感觉。只有两边远远山崖上那些零星植被，还能看到一些旧时的模样。

离开即将穿山的209国道，顺着左手边的盘山水泥公路蜿蜒向上。车轮碾过的已不是当年崎岖的沙石山路，而是跨越半个世纪的时光回响。我努力地寻找着当年的情形，但好像走的不是记忆中的那个路线，也找不到当年盘绕山腰的那条大型钢筋水泥引水渠道。水泥路和柏油彩虹路取代了当年的土路，车窗外的果林离路边远了很多，不再能伸手可及，不再怕碰头擦肩。沿路的苹果园显得规整壮阔，漫山的苹果树修剪得疏密有致，套着灰白色纸袋的果实缀满枝杆，偶尔有一些不知名的红叶树夹杂其间，添了几分层次感。

路上有多处观景台，跟着山南海北方言的游客，不时停车驻足，站在不同地方、不同高度、不同维度上品味、欣赏，视野里变换着多彩的画面。果林已扩展到更多的山峦，几乎遍布每座山腰。远眺是层层叠叠的苹果树顺着山势铺展，近观是大小远近各不相同的树形和品种，令人眼花缭乱。标准化的渗灌、喷灌设施与管道蜿蜒于株行之间，各种管护器具取代了人工劳作的身影。当年盛果期的老树早已退出历史，偶尔才能看到几棵斑驳沧桑的枝干，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矮化新品种，像干枝梅一样綴满枝枝丫丫。“亚洲第一高山果园”的名号，早已从记忆中的惊叹，变成了实打实的规模和现实。

秋风屡屡吹来，秋阳柔柔氤氲，带着熟悉的香甜，却比当年更醇厚、更绵长。1973年的卡车轰鸣声渐渐远消，当下的轿车引擎声嗡嗡回响。当年园艺场工人挥汗如雨的情景成了回忆，如今第三代果农的微微笑语在眼前盈盈于耳。半个多世纪的回望，看到的不仅是苹果山规模的壮大，更是一代代果农的坚守与传承。寺河山的苹果，挂在枝头，也充盈在时光里，从1973到2025，从一辆卡车的惊奇到一辆轿车的回望，不变的是那漫山遍野的果香，是刻在心底的回想，是一座山与一群人跨越半个世纪的回望和约定。

一位20多岁的小伙子，领着我们走进果园一角的旮旯，指着一棵斑驳的老果树说：“这棵树大概有60多年树龄了，是爷爷辈栽下的，现在还能结果呢，我特意留了下来。”他手里的智能设备轻轻一扫，就能显示果实的甜度和成熟度，“现在我们管苹果讲究科学，从施肥到采摘都有标准，还能通过电商把果子卖到全国各地。”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设备，再想起当年果农们靠人力浇水、施肥的场景，不禁感慨时光的力量。他自豪地向我们炫耀，现在的寺河山可不比当年啦，不仅面积大、品种多，而且品质更优，卖相更好，每到秋季，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到这里观光、采摘，昔日的苹果山，已是名副其实的游客打卡地。

他还告诉我，改革开放后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园艺场的果树也分给了各家各户，每家差不多都有二三十亩。在自家的土地上精耕细作，分外精心和高兴，因为那是一家人的甜蜜和希望。我看到，现今园子的主人，大都是第三代果农，从小在果园里长大，对苹果有着特殊感情。他们接过祖辈和父辈的接力棒，靠着新知识新科技的力量，凭着自己的智慧和辛劳，让寺河山的苹果产业焕发出新的活力。他们说，寺河山的苹果是大自然赋予的宝贵财富，要把这份事业传承下去，让更多人品尝“高山果园”的独特风味。一位果农说：“就如同传说中的故事一样，寺河山及寺河山的人，与苹果有着不解之缘，要把传说中的‘神果’，变成了现实中的‘瑰宝’，让山因果而发，让果因山而名。

远远看见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簇红苹果样的大型建筑群，引人注目。果农说，那是前几年建起的“寺河山苹果小镇”，我们即刻前往。沿着广场一侧的鲜花通道，一直走到尽头，那几个苹果模型样的建筑，新颖阔气，气势不凡。但管理人员说，里面是大型展览馆，因维修施工，暂停开放。我们很是扫兴，只得在广场上四处观看一些附属建筑和宣传橱窗。

广场中央一柱醒目的自然石上，有胡耀邦1995年10月视察灵宝和寺河山时题写的碑刻，“发展苹果和大枣，家家富裕生活好”。碑台底座上有灵宝苹果产业发展的介绍：灵宝县苹果种植面积达90余万亩，年产量约14亿公斤，品牌价值达183.4亿元，从事苹果种植的农户达10余万户，成为闻名全国的“苹果之乡”。

一块寺河乡西村“绿色苹果示范园”的橱窗，吸引了老朋友张继杰，他家曾经营过果园，对苹果管理情有独钟，十几年前也来寺河山参观过，想去看一看，我们便驱车而去，看个竟究。一果农告诉说，像这样的示范园还有很多，皆由“高山公司”牵头实施，按照绿色食品标准，全程质量管控。标准化生产技术规程有99道工序，像果园生草、增施有机肥、水肥一体化、色板诱杀、防雹防鸟网、杀虫灯、性诱、释放天敌，还有生物农药生态调控，物理、生物防治等绿色防控措施，大大提升了苹果品质，节省了生产成本，维护了生态稳定，促进了绿色产业高质量发展。

几十年的时光流转，曾经的“国家园艺场”，早已在寺河山落地生根，成为规模宏大的现代果园，并拥有“亚洲第一高山果园”之美称。仅寺河乡苹果种植面积约达6万余亩，年产约1亿公斤，产值约5亿元，其中矮砧果园就有5千余亩。每到苹果成熟季节，寺河山便热闹非凡。果农们忙着采摘、分拣、装箱，一辆辆满载苹果的大卡车从这里驶向远方，将寺河山的甜蜜传递到全国各地、千家万户。

漫步果园之中，现代气息扑面而来。老朋友张继杰说：“这矮砧密植果园不仅提高了土地利用率，还方便管理和采摘。特别是能让每棵树、每个苹果都能充分吸收阳光和养分，结出的苹果色泽更好看、大小更匀称，品质更优良。”果农说，现在还没到下纸袋时候，时节一到，取下纸袋后几天功夫果面就红了。到那时个个色泽鲜艳，满园飘香，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一处销售公司的女老板告诉我们，如今寺河山的苹果都有了名字，如“寺河山牌”“福牌”“龙牌”等等，眼下收购的“红露”“明月”“土歧”都是优质鲜食苹果，盛名享誉国内外。她还说，寺河山乡现有5家果业企业，50多家专业合作社，20多家电商，20多个冷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确保苹果产得出、存得下、卖得好。一到秋冬季节，遍布全乡的40多个观光采摘园游客络绎不绝，享受田园生活的乐趣，感受大自然的馈赠。 

“亚洲第一高山果园”的标牌堪称一块丰碑，凝聚着寺河人的辛勤与智慧，记录着寺河山的沧桑与辉煌。半个多世纪的寺河山情结如愿以偿，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寺河山将书写出新的篇章，让那份甜蜜事业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2025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