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伴南明河
作者 蒋昌州
深秋的深夜,一阵寒风袭过我的额头,像是被来意不善的刀刃划过一样,吓得我爬起坐床,发现是窗户没关。
我蜷缩在贵阳市兴关路一栋老旧住宅。兴关路是一段小斜坡,况且六楼又是这栋房子的顶楼,特别招风。
这么一折腾,睡意已去。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去想某一处或者某一事某一人某一物。反正睡不着,就刷个加绒拖鞋,带门出去。
寒冷的街面行人寥寥无几。我漫无目的独自丈量着马路。一会儿功夫,我便扶在南明河的栏杆上了。
南明河是贵阳市的母亲河,是长江流域乌江水系的一条支流。它发源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自西南向东北蜿蜒流经贵阳城区,最终汇入乌江。沿岸分布着众多名胜古迹和人文景观,比如甲秀楼、翠微园、河滨公园、黔明古寺、十里河滩等,承载着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生态和经济命脉,同时也滋养着城市的生命,展现着生态的复苏。自古以来,无数文人墨客在南明河畔吟诗作赋,它见证了贵阳数百年的变迁与发展。
之前常走南明河畔无数次,却没有一次认真地认识她。今晚我想,哪怕这座城市对我不太友好,我也要努力去拥抱她,热爱她的街巷,热爱她的行色匆匆,就像轻抚南明河畔的石栏一样,激情满怀。
人说贵阳是‘减秋’,大意是地处云贵高原的贵阳是没有秋天的,‘四季’里从夏天就直接过度到冬天。这不,眼下还是深秋,却已寒风凌厉,逼得人们早早就加了一条棉毛裤外披羽绒服。我或顺或逆的在南明河畔来来回回慢走,吸着河水递过来的裹身凉风,还回一口口热呼。
贵阳的保洁阿姨不愧为文明城市的形象塑造者。河畔的步道上没有一片落叶,我踩着深秋却不带响,哪怕是两岸树木成排,细柳低垂,也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或许是我太专心听这河水细说故事?这轱辘轱辘声,是要讲到乌江,讲到洞庭湖,讲到入海口,讲到生命的尽头。她说,没有尽头,只有坚持,只有永恒。
也偶尔驻足,河水把我的视线拉到远处的一排排已熄灯了的楼房,高矮有序,远近错落,犹如朦胧的梦境存在着,浪漫着。人啊,努力奔波一辈子,挣得到一套房子才算是体面。哪怕遍体鳞伤,就是耗尽青春年华,房子就是我们翻身的见证,至少是此生向一切作最好的交代。可是我看到,人们在这些楼房里正在做梦,也许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梦就是在这里做梦。也许他们还有别的梦,应该有别的梦。
走着走着,我也不知道点了多少支烟了。我的烟圈携手河风在我的想象中跳舞。我只能想象,因为我看不见,我也抓不住。我在这城市,我在这我们省的省会城市,我依然没抓住到什么,一样一样的。挤公交,赶地铁,过地下通道,行走大理石路、遵义巷、煤矿新村,也小酌在青云路、太平街……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谁又能抓住如此时的晚风?
不知不觉中夜游忘归返。当行走到南明河在河滨公园甩个弯的污水处理站处时,夜色逐渐褪去,天边开始泛白,我才察觉天将亮了。明天,不对,今天还要上班。想到这,便加快脚步,通过红绿灯过了几条街,爬兴关路,再爬六楼。洗去汗渍,穿上商务装,又一次冲进急匆匆的人流中……
作者简介:蒋昌州,男,贵州省凯里市人,保险从业者。黔东南州作协会员,凯里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黔东南日报》、《苗岭》文艺等报刊杂志和中国诗歌文学精品《作家美文》、《都市头条》、《齐鲁文学》、《现代作家》、《短文学》、《贵州作家网》等微刊平台。曾获2024贵州村超“一周岁”全国征文大赛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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