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质（十九）

王慧仙

一个人的“素质”在生活细节中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会显露出来，我想人的素质高低与家庭教育、环境熏陶有着直接的联系，而不在于城市、乡村或是知识的多寡吧？  

2012年2月26日，楼上住了几个来自农村打工、大约三十多岁的妇女。她们按我家门铃，我去开门，其中一人说：“麻烦你了。”便上楼了。之后，不论是白天午休时间还是深更半夜，她们常常按我家门铃。我家养了一条狗，一听到门铃声就汪汪地叫个不停，于是四岁多的小孙女总被吵醒。那天深夜，情况再次发生，我开门进屋时看到全家人都急了，甚至半夜要上楼去找她们。霎时我想起母亲的教育：“遇到不顺心的事时，不要着急，想想怎样处理好，再去处理，‘退一步海阔天空’。”于是我阻止他们说：“等下次她们按门铃时再说吧。”第二天中午，果不其然，她们又按了我家门铃。我开了门，面带笑容地对她们解释了不能按门铃的原因，从此她们再也没按过我家门铃。

可是，晚上十一二点，她们下班回来，丁玲咣啷的做饭声和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别说孩子睡不着，连大人都无法入眠。老伴要去找居委会，我说：“我们自己跟她们说说，请她们多注意点，找居委会多不好啊？”老伴说：“农村来的，没文化，素质低，你说也没用。”我说：“我母亲也是农村人，一字不识，你说她素质低吗？”老伴沉默了，我善意地提醒她们后，她们用自己打工挣来的钱买了地毯，铺在主要走道上，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果然不那么吵人了。

我将养了几年的两只乌龟放在阳台的窗户上晒太阳，不料有天晚上忘记带回家，竟被人偷走了。我随即写了一张告示：“我家的乌龟具有特殊纪念意义，如有谁搬走了，恳请归还。”并将它挂在丢失乌龟的阳台窗户上。看到告示的人中，有的断言：“这肯定是外地来的农村人偷的，城里人绝不会干这种事。”更有甚者，有人斩钉截铁地说：“上海人绝不会偷乌龟，必定是外地人所为。”然而，乌龟至今仍无下落。

第二天我去邮局寄包裹时，看到一个高个子女人，大约四五十岁，穿着十分时髦。因邮局检查员不让她寄苹果，两人争吵起来。检查员也是位女士，年龄与高个子相仿，只淡淡回应：“我是按邮局规定办事，不能寄的东西就不让寄。”那高个子女人却破口大骂：“你有什么了不起……”分明是无理取闹。我又想起母亲的教诲：“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能袖手旁观，善意地讲道理劝解会让双方理解。”我想劝劝高个子，又有些害怕惹祸上身，正犹豫时，邮局一位年轻工作人员走出来替同事解围，耐心劝导高个子。高个子不讲理地骂他：“多管闲事，阿拉不相信你们这种人……”她说的是地道的上海话。回小区后，我把邮局争吵的事告诉一位老友，老友说：“那女人肯定是外省乡下人，上海人不会这样无理取闹。”我想说她讲上海话，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出口，最终没提。

记得小时候跟母亲去田里拔草，母亲总会把拔下的杂草全部收集起来，无论多沉都背回家。我问母亲：“妈妈，有的人家把草乱堆在地边，你为什么全要带回去？”母亲说：“草堆在地边乱七八糟很难看，草籽还会被风吹散，明年自家地、别人地里会长出更多杂草。”只有有素质的人才会自觉保护环境。在母亲言传身教的熏陶下，我们姐妹几个无论生活在城市还是农村，都继承了这份素养。姐姐是教师，住在城镇，婆婆九十多岁去世时，两人亲如母女，难舍难分。大妹一字不识，生活在农村，孝顺公婆，与小姑、小叔及婆家亲戚关系和睦。小妹也在农村，对前房的孩子视如己出般关心。弟弟虽只小学文化，言谈举止酷似母亲，宁愿自家清贫，也要周济更困苦的人。我家四岁多的小孙女，在全家熏陶下，外出吃水果时果皮从不乱丢，还会捡起小朋友扔在地上的橘子皮，一块块丢进垃圾箱。给她买的零食，她总说要和小朋友分享，也懂得分给爷爷奶奶。

以上耳闻目睹、亲身经历的事例证明，并非城里人素质高、农村人素质低，也不是有文化的人素质高、没文化的人素质低，更不是上海人素质高、外地人素质低。要保护大自然、维护社会环境、实现人与人和谐相处，就必须提升人的素质。无论城市还是农村，家庭中大人的言传身教至关重要，社会和家庭的环境熏陶同样不可忽视。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