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根的痴迷流连

——读王琪玖散文集《沐惠村纪事》

文/段恭让

【编者按】这篇读后感是“以情为引，深掘乡土文学之根”的书评。文章以质朴笔触串联起阅读体验与知己情谊，将《沐惠村纪事》的魅力与王琪玖的乡土情怀展现得真切动人，字里行间满是共鸣与敬意，堪称文与人相互成就的佳评。文章最打动人的“情”的联结。从登门拜访时的投缘相交，到收到茅台的感念，再到读罢散文集的泪流满面，作者以个人经历为引，让书评跳出单纯的文本分析，多了份烟火气与真诚。对书中爷爷、母亲等亲人的刻画，九胜婆婆、高社等乡邻的鲜活形象，作者感同身受的共情，恰是散文集情感穿透力的最佳佐证。书评精准捕捉了《沐惠村纪事》的艺术特质。其叙事“扎实针切”，以写实笔法串联人物命运，既如长篇大戏般立体，又不失散文“掬水月在手”的灵动。书中关中俗语的妙用、乡土细节的描摹，被作者点出是“沉浸生活后的厚积薄发”，道出了作品的质感来源——唯有对乡土爱得深沉，方能将日常化为文学宝藏。更难得的是书评对“乡土之根”主题的深化。作者由书中乡情延伸，感慨乡土是精神原乡、文学富矿，既呼应了散文集的内核，又加入对现代城市文明下乡土价值的思考，让书评不止于“赞书”，更有对文化根脉的叩问。将散文集比作“比茅台更淳厚的美酒”，既回应前文交往细节，又喻指作品的绵长余味，妙趣横生。整篇书评不事雕琢，如老友闲谈却字字剀切，既展现了《沐惠村纪事》的文学价值与情感重量，也凸显了王琪玖“身在都市，心归乡土”的人格魅力。文与书相映，情与理交融，让读者既能感受到散文集的感染力，也体会到乡土文化的永恒生命力，着实是一篇有温度、有见地的短评。【编辑：纪昀清】

琪玖先生武汉大学研究生毕业，为西安市委党校教授，曾主编多种社科类学杂志，主要从事中国文化研究，尤其以秦文化、长安文化研究知名，发表有多种论著和论文。网上与琪玖文字交流，知其回宝鸡了，我与妻去拜访，琪玖亲自烧水沏茶，还非得让于上座。神聊海谝，两个农村出身的爱书人一见如故。他说他的富平，我说我的蓝田，从写作说到青春际遇，说到小时候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趣事。

临别，他送我几本他的新书和一瓶酒。由于相投合缘，给就收吧。上车才看到是一瓶茅台。这兄弟，这人情，我何德何能，能承担这样的热情！他那非要种出一料好庄稼的劲头，久久让我难忘。

近得他的新书《沐惠村纪事》，如又对座相谈，我几乎一口气读完，又一回回按书于胸，乡情如涛起伏冲击，好久不得平静。这本分为五辑的散文集，把陕西富平的风土人情写得淋漓尽致，对于家乡的礼赞、绮丽民俗的留恋，对于纯朴民风的怀念，还有至爱亲情痛彻心扉的回忆，入情甚深。也不知道琪玖的思绪在沐惠村的街道上，流连忘返盘旋了多少时日？应该是人不在那里，而心在魂在，痴迷乡土大半辈子了。

琪玖笔下的爷爷、父亲、母亲、姑姑淳朴善良，吃苦耐劳，一身正气。也让我感悟：如此王家才培养出了一个甚样人物。这样一笔带过，太简单了吧？那模仿大人手插在腰上、批评尿裤子的弟弟让人禁不住捧腹大笑；那挣了十块钱稿费买个烤红薯舍不得吃，站在寒风里却看见那个她迎面而来的王氏爱情；老母亲七十多了还在缝纫机上干活，省吃俭用，疼儿惜孙一辈子。这是作家最费心动情的记叙，让我泪流满面，想起我的老娘亲一样一样的。不忍多记，不忍多记。然试想，关中平原，哪一家灯火下面，不是燃烧着同样的期盼？十四位故乡人物的记述，从九胜婆婆和三婆这些善良的农村妇女，到时来运转、“打墙的板儿上下翻的高社吼一句“来，咥一锅子！”的家乡人物的典型化语言、基层老百姓的心理命运，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还有对于有忘本之嫌的荣儿的隐隐担忧……

这本以偏重叙事为特点的散文集，给了我很大的美学享受，立体的画面，熟悉的声音…… 写实作不了假，唯有完全沉浸在乡土生活里，才能饱蘸深情、针针见血、丝丝入扣去扎实记叙，去刻透画板。读罢，闭上眼睛，把一个村子的人物故事串起来宛如一部长篇小说、一台大戏，又具有散文“掬水月在手、弄花衣粘香”的美妙。琪玖虽然早已离开农村，但是他对于农村生活体会比我深，比我扎实。他积累了很多乡土上的俗语，言简意赅，让读者品味不同的人生价值、不同的生存环境和生命体验。文学的认识价值倏忽间闪出光亮。他通过扎实的叙述给人的心灵带来冲击，让我们思考时代变迁、乡土人物命运，也展示了他一个乡土赤子的拳拳之心。

你咋弄的这么撩的？不能不说，我们是在同一片土地上耕耘、爱它、写它，成长于乡土，也从乡土上形成我们最初的是非善恶观念。那里有我们的亲人、崇拜的偶像、儿时的玩伴、青春期的朋友，乡土是我们难以割舍的根！我甚至以为：乡土是最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家家户户大门敞开，没有隔离警惕，田野的沟沟壑壑是永远的游乐场。看现在城市托儿所出来的孩子，嗲声嗲气，怕苦怕累，他们中间不会再有杰出的乡土作家出现了。

他挚爱他的根，挚爱乡土上的人。他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十八般武艺，想把乡土文化优秀的部分留下来，他弄得好！城市虽然为人向往，但是乡土永远是人的根。乡土，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的宝藏：浮浮沉沉的人生命运，形形色色的品格，各式各样的故事，丰富多彩的语言，还有美不胜收的自然原野，永远写不完。

《沐惠村纪事》是一瓶子比茅台还淳厚绵长的美酒！读罢，我深深地陶醉了。我早和老伴说过，王琪玖不是一般人。现在农村出来当个乡镇副科长，回去都牛逼哄哄地见人爱搭不理。你看人家王老师，多牛！身在都市，心爱的还是咱乡土乡党。

琪玖兄，你啥时候从广东回来？咱也好好咥一锅子，美美聊一场，方解我心头羡慕嫉妒恨！

【作者简介】段恭让，陕西省西安市蓝田人，现居宝鸡。乡土文学作家，著有诗集《高原魂》，网络散文集《乡愁是个井》，在《延河》《北方文学》《陕西日报》等数家报刊媒体发表作品近百篇。代表作长篇小说《白鹿原下》，是一部有关白鹿原的鸿篇巨制，是陕西文学界的又一部拳头作品。书中描写了中国北方农村四十年代风起云涌，上个世纪前半叶，穷困潦倒穷途末路的农民沦为土匪乞丐。生存的呐喊挣扎，压迫下的抗争怒火，民团刀客、善人、算命先生、妓女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国难当头，人与人错综复杂的矛盾，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舍生忘死的激情，刻骨铭心的爱，绚丽斑斓的乡情，情节起伏跌宕，扣人心弦。它与陈忠实《白鹿原》同题同素材，意蕴深沉，可读性强。散文《擀杖花开》获2016年度第二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