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蒲公英式文化传承与传播
李千树
文化传承,历来都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上古或远古时期的文化传承,限于当时的物质条件和人类的智力水平,则更加难上加难。
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也好,现实生活中讲话也罢,我们挂在嘴边的经常是“上下五千年”,好像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文明历史,就是这区区“五千载”而已。
其实绝对不然。或许我们的文化或文明史远远不止是这区区五千年,甚至也不止是上万年,而是数万年都不止。
但为什么我们只承认是五千年呢?就因为缺乏实证或缺乏记载啊!
而要实证和记载,就必须有载体,有工具,譬如竹简、纸张、布帛及其毛笔、刮刀等工具。而即便是有了这些,也还是很难流传。因为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物质,就都有寿命,就都会最终灭失的。于是,文化也就随之消亡了。
正因此,为了传承,我们的祖先们才不得不采取了口口相传这种方式,一辈一辈往下传。这就是我们那些所谓“神话传说”的由来。虽然够笨,但也更可靠。哪怕最终有可能会以讹传讹,乃至传走了样。但至少也是在传播吧,不至于完全堙灭了吧!
由此可知,我们的文明或文化史,绝不仅仅是所谓“五千年”,而是远远超过,更为久远。只是由于沧海桑田,时间过于久远,而没有办法能够将实证实物流传下来而已。
后期,虽然随着社会的进步,技术的发展,物质条件的改善,人们发明了各种物质文化载体,并制作了书写记载工具,诸如龟甲、竹简、布帛、乃至纸张、石碑等。但时间一久,隔不上几代,也就又堙灭和灭失了,或者风化模糊不清了。
于是,某些聪明绝顶的文人,就开始琢磨和发明出了许多传播文化的方式方法和途径。最著名的当然就是建立国家的档案馆图书馆资料馆等公共设施。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场所,在朝代更迭或改朝换代的大背景下,也难免会被彻底寂灭。如被一把火烧掉,或被抢劫一空。
于是,文化人们不得不再另辟蹊径,想出更多办法。如司马迁将其《史记》藏之名山。白居易则将其诗稿誊写数份,分送分藏于多处寺庙。应该说,这都是一些匠心独运用心良苦的收藏与传承办法。但毕竟还是数量有限,一般成功的概率也极低。
于是,文人们为了增加自己文章文字的生存几率,就不得不走到哪写到哪流布到哪,就俨然是一朵一路随风播种的蒲公英一般。而具体的保存或流布渠道,则或文人们之间互相唱和,彼此相酬和相传,或走到哪都到处或题于壁上,或刻于石上。甚而有些是专门到妓院勾栏等处,借助其特殊的人和技能,让其代为流传。因为过去的这些场合往往是文人墨客们经常聚集的地方,里面的艺人歌姬等也大都有一定的文化或技艺,他们会谱曲,会唱曲,会填词,并且是到处游走,经常是南来北往,居无定所。这样的人生经历,就让他们酷肖那蒲公英一样,能将文化的种子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所以,文人们之所以看上这些地方,除了天性风流,寻欢作乐外,某种程度上也就是看中了其文化传播功能,或许能让他们的诗文传布得更远更广吧?像杜牧柳永等都属于此类,甚至李太白亦然。
今天,虽然时代不同了,传播文化的物质载体,早就大不一样。甚至是都发展到网络空间,云端存储了。但为了文化的可靠传播,还是有不少文化人,采取比较原始落后的手法,不惜学习和利用古人的某些方式方法。如存储文件,不仅会用电脑,用优盘,用印刷杂志书籍等旧方法,甚至还是利用一切机会和各种人脉关系,继续有针对性和目的性地将自己的作品书籍文章书法绘画等,利用各种途径馈赠给熟人朋友亲戚老乡同学等。这样,就无形之中加大了文化传播的频率和几率,让自己的文化成果或许更好的广为流传和落地生根了。
应当说,上述这些方法虽笨,但也不失为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和途径。比如,我的好几个文友,就都在这样做。如有的到处寄递自己的书籍,以力争被各种机构如大学、图书馆等收藏。有的则利用各种机会,拜会朋友,将自己的作品赠送给他们。这表面看来是在做吃亏赔本之事,但实际上,背后隐藏着一个更长更远的大打算,也就是文化传承的目标。而正是从这一点上说,这些人的貌似很荒唐可笑的做法,实际上则是非常理性,且不排除是很深谋远虑的久长之计。因此,还是很值得称道和嘉许的。
那么,我作为一个读书人和文化人,该如何解决这一同样是困扰我的事情呢?我的意见和建议,最好还是向古人学习,想尽千方百计,利用一切途径,进行文化交流和传播。从而,让自己及其作品能较为广泛的流布,以获得更多流传和传承的几率与机会,不至于人亡文灭,文与人俱亡矣。
因为正如刘慈欣在其《三体》中所告诫或警示我们的:一切的所谓最为现代的书写工具和存储载体,都将证明也是最不靠谱的,只有将文字刻画到石头上或岩壁上,才是最为牢靠的!这种方式方法,貌似落后和愚笨,但也最为本质,它随天共来,与地共存,只要天地在,它就在,是真正的同天并老、万古永存!
2025年11月9日晚于济南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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