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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千山凋木立,
寒露叠霜浓。
日月经天疾步,
倏忽入玄冬。
林壑素绡覆,
岩崖琼屑封。
初雪点苍松。
四序循天道,
玄冥司节序。
蕴春华,
凝夏焰,
酿秋丰。
冰鉴银轮铮铮,
凛气破长空。
莫叹浮华消尽,
且看琼瑶覆野,
素裹映青穹。
梅骨漱冰处,
万象入鸿蒙。
2025年11月9日于上海
Ode to Winter: Enlightenment in Water Melody
By Feng Jiying
A thousand hills, bare trees stand tall,
Cold dew piles, frost thickens all.
Sun and moon race across the sky,
Swiftly steps into dark winter nigh.
Valleys veiled in silken white,
Cliffs sealed with jade-like frost light.
First snow dots the dark pines proud.
Seasons follow heaven’s law,
Winter reigns, time’s course allowed.
It harbors spring’s bloom,
Condenses summer’s flame,
Brews autumn’s abundant gain.
Ice-clear moon rings crisp and bright,
Cold air cuts through the vault of night.
Mourn not the fading of vain glory,
Behold the jade-like snow covering the plain,
White-clad world mirrors the blue sky’s reign.
Where plum blossoms withstand the ice’s bite,
All things merge into primeval light.
Written in Shanghai on November 9, 2025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点评词
玄冬启鸿蒙:冰封万象中见天地初心——冯计英《水调歌头·观冬悟道》深度解构与哲思溯源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朔风卷落最后一片残叶,寒霜凝结成崖壁的玉纹,初雪为苍松点染出第一笔留白,冬便不再是四季轮回的终点,而是天道循环中最沉敛的哲思道场。冯计英先生以《水调歌头》为舟,载着半生文心与天地感悟,驶入玄冬的核心秘境,于“千山凋木”的萧瑟中见风骨,于“琼瑶覆野”的素净中悟本源,写下这首兼具诗性之美、格律之严与哲思之深的千古绝唱。不同于历代咏冬诗词多耽于悲秋伤冬的婉约之调,也迥异于单纯铺陈雪景的豪放之作,此词以“悟道”为魂,将冬的自然形态、四季的时空流转与宇宙的本源之道熔铸为一炉,如寒梅漱冰,字字见骨;如银轮破夜,句句含光,读者在冰封的景致中触摸到生命的温热,消亡的表象下窥见永恒的生机。

一、破题:玄冬非寂,乃道之显象
历代文人写冬,多逃不开“悲”与“寂”的窠臼。宋玉《九辩》开篇便言“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这份悲秋之情延伸至冬,便有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孤冷,有了“霜严衣带断,指直不得结”的苦寒。而冯计英先生的《水调歌头·观冬悟道》,开篇便跳出了这种审美惯性,以“千山凋木立,寒露叠霜浓”破题,看似写尽冬之萧瑟,实则暗藏“立”的风骨——凋木虽无叶,却以枯槁之躯直立于千山之上,不是衰败后的倒伏,而是历经春夏秋三季的沉淀后,对天地的坚守;寒露叠霜,非为摧残万物,而是以清寒为笔,为天地勾勒出最简洁的轮廓。这种“以萧瑟写风骨”的开篇,已然奠定了全词“悟道”的基调:冬之“寂”,不是消亡,而是显象;冬之“寒”,不是残酷,而是淬炼。
“日月经天疾步,倏忽入玄冬”两句,以时空的宏大叙事承接开篇的具象写景。“日月经天”本是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而“疾步”二字赋予其动态的张力,仿佛天地万物都在遵循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节律,匆匆奔赴玄冬之境。“倏忽”一词,既写出了时光流转的迅疾,又暗含着“天道无言,行之不辍”的深意——四季轮回从无刻意,却精准如钟摆,这便是“道”的具象化呈现。玄冬,作为四季中最寒冷、最沉敛的季节,古人的认知中本就是“玄冥司节序”的秘境,“玄冥”不仅是掌管冬令的神祗,更是天地间阴寒之气的凝聚,是“道”在沉潜阶段的化身。冯先生于此点出“四序循天道,玄冥司节序”,既是对开篇写景的哲思升华,也是对“观冬悟道”核心主旨的第一次明确昭示:冬不是孤立的季节,而是天道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道”以冰封的形态向世人展示其运行法则的窗口。
这种对冬的认知重构,源于词人对天地自然的深刻体察,更源于其深厚的文化积淀。作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多家文学社团的核心成员,冯先生深谙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天地与人同源同构,四季的流转不仅是自然现象,更是人生与社会的隐喻。冬的“沉敛”,对应着人的“修身”;冬的“冰封”,对应着道的“藏锋”;冬的“留白”,对应着宇宙的“混沌”。因此,这首词的开篇,看似是对冬景的简单描摹,实则是词人以“以我观物”的视角,将冬从自然季节提升到了哲学范畴,为后文的“悟道”铺就了最坚实的根基。

二、绘景:以素净之笔,写天地本真
古典诗词的写景,贵在“形神兼备”,既要描摹出景物的外在形态,更要传递出景物的内在神韵。冯计英先生的《水调歌头·观冬悟道》,写景上达到了“形神合一”的至高境界,以素净之笔勾勒冰封万象,却在每一处景致中都暗藏“道”的密码。
“林壑素绡覆,岩崖琼屑封”两句,堪称咏冬写景的千古佳句。词人以“素绡”喻积雪,以“琼屑”喻凝霜,既写出了雪的洁白柔软与霜的晶莹剔透,又赋予了冬景以典雅之美。“素绡”是未经染色的丝绸,象征着纯粹与本真;“琼屑”是美玉的碎屑,代表着珍贵与高洁。这两个意象的选择,绝非随意为之,而是词人对冬之本质的精准把握——冬以清寒洗去了春夏的绚烂与秋的厚重,将天地还原为最纯粹的素白,这种素白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返璞归真”的本真状态。林壑被素绡覆盖,岩崖被琼屑封存,天地间的一切杂质都被冰雪过滤,只剩下最简洁的轮廓与最纯净的色彩,这正是“道”的特质:无形无象,却以最纯粹的形态存在于万物之中。
“初雪点苍松”一句,是全词写景的点睛之笔。如果说“林壑素绡覆,岩崖琼屑封”是对冬景的全景式铺陈,那么这一句便是特写镜头,于素白的天地间留下一抹苍劲的绿色。初雪是轻盈的、柔软的,苍松是挺拔的、坚硬的;初雪是暂时的、易逝的,苍松是永恒的、坚韧的。一“点”字,将这两种对立的特质完美融合:初雪不是压垮苍松的负担,而是点缀其风骨的装饰;苍松不是抗拒初雪的孤傲,而是以坚韧的姿态接纳冬的馈赠。这种“刚柔相济”的景致,正是“道”的平衡法则的具象化——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在对立中寻求统一,矛盾中达成和谐。苍松在初雪中挺立,既是对自身风骨的坚守,也是对冬之法则的顺应,这种“顺应中的坚守”,正是词人想要传递的人生智慧。
下阕开篇“蕴春华,凝夏焰,酿秋丰”三句,看似脱离了冬景的描摹,实则是对冬之本质的深度挖掘。如果说上阕写景是“见其形”,那么这三句便是“探其理”——冬之所以为冬,不仅在于其冰封的表象,更在于其“蕴”“凝”“酿”的内在功能。春天的繁花似锦,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冬藏的生机在暖阳中苏醒;夏天的烈焰灼灼,不是无端而生,而是冬凝的能量在酷暑中释放;秋天的硕果累累,不是侥幸所得,而是冬酿的养分在金秋中沉淀。冬,是四季能量的收纳者与转化者,是“厚积薄发”的典范。这种对冬之“孕育”功能的认知,彻底打破了“冬为死寂”的传统观念,冬成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时空桥梁,也为后文“莫叹浮华消尽”的哲思提供了自然依据——浮华的消亡,不是终结,而是为了孕育更深厚的生机。
“冰鉴银轮铮铮,凛气破长空”两句,将写景的视角从地面拉升至天空,以月之清寒与气之凛冽,进一步强化冬的刚健之美。“冰鉴”一词,最早见于《周礼》,原指用冰制成的镜子,后用以喻明月,冯先生此处用“冰鉴”形容冬夜的月亮,既写出了月光的清澈透明,又暗含了冰的寒凉坚硬,意象丰富而精准。“银轮”则突出了月亮的圆润与厚重,与“冰鉴”的清寒形成互补。“铮铮”二字,本是金属撞击之声,此处用以描摹月光的质感,堪称通感的神来之笔——月光本是无声之物,却在词人的笔下生出了铿锵有力的声响,仿佛能穿透夜幕,震动人心。而“凛气破长空”中的“破”字,更是力透纸背,将冬气的凛冽与刚健写得淋漓尽致:不是寒气弥漫,而是如利剑般冲破长空,涤荡天地间的一切尘埃。这种刚健之美,与上阕“千山凋木立”的风骨一脉相承,共同构成了冬的精神内核——以清寒为盾,以刚健为矛,冰封中守护生机,凛冽中彰显正道。
“且看琼瑶覆野,素裹映青穹”两句,是对冬景的全景式收束,也是对“素净之美”的极致展现。“琼瑶”与上阕的“琼屑”相呼应,将积雪比作美玉,既写出了雪的洁白无瑕,又赋予了冬景以珍贵之感。“素裹映青穹”则描绘出一幅天地交融的壮阔画面:大地被白雪素裹,天空呈现出纯净的青蓝色,天地之间,只剩下白与青两种纯粹的色彩,简洁而不失壮阔,素净而不乏气韵。这种景致,正如中国传统水墨画中的留白,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包罗万象——素白的底色中,读者可以想见千山的轮廓,可以听见朔风的低吟,可以感受到苍松的挺立,可以预见春芽的萌发。这便是冬的素净之美,也是“道”的特质:以最简单的形态,包容最丰富的内涵;以最沉静的表象,蕴藏最澎湃的生机。

三、悟道:从万象冰封到鸿蒙初开
如果说写景是这首词的“肉身”,那么“悟道”便是这首词的“灵魂”。冯计英先生以冬为道场,从自然景致出发,层层递进,最终抵达宇宙本源的“鸿蒙”之境,完成了一次从“观物”到“悟道”的精神升华。
(一)第一层悟:生死观——浮华消尽,本真显现
“莫叹浮华消尽,且看琼瑶覆野”两句,是词人对人生得失的第一次悟道。在世俗的认知中,“浮华”代表着名利、地位、财富等外在的光环,而这些光环的消尽,往往被视为人生的失败与悲剧。然而,词人眼中,浮华的消尽并非坏事,而是一种“净化”——正如冬雪覆盖大地,掩埋了落叶、尘埃与一切杂质,大地回归本真的素净。人生亦是如此,当外在的名利、地位褪去,当世俗的喧嚣与浮躁消散,人们才能看清自己的本心,才能触摸到生命的本质。
这种生死观,源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家思想”。老子在《道德经》中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老子看来,外在的浮华与诱惑,只会遮蔽人的本心,人迷失在欲望的漩涡中。而冬的“浮华消尽”,正是对这种世俗欲望的涤荡——冰雪冰封了万物的外在形态,却守护了其内在的生机;浮华的消散,剥离了人生的外在光环,却显现了其本真的价值。因此,词人劝人“莫叹”,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放下对虚妄浮华的执念,才能在本真中找到生命的意义。
(二)第二层悟:循环观——四季轮回,天道不欺
“四序循天道,玄冥司节序”与“蕴春华,凝夏焰,酿秋丰”两句,共同构成了词人对时空循环的悟道。四季轮回,是自然界最基本的规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周而复始,从未停歇。这种循环,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种“螺旋式上升”的进化——每一次冬藏,都为下一次春生积蓄了更深厚的能量;每一次循环,都让万物在天道的指引下完成一次自我超越。
这种循环观,是中国传统文化“天人合一”宇宙观的核心体现。《周易·系辞传》言:“生生之谓易”,“易”便是变化,是循环,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律动。冯先生以词人的敏锐捕捉到了这种律动,将四季的循环与天道的运行紧密相连——“四序循天道”,意味着四季的轮回不是偶然的,而是天道意志的体现;“玄冥司节序”,则表明冬作为循环的终点与起点,天道运行中扮演着“承前启后”的关键角色。而“蕴春华,凝夏焰,酿秋丰”三句,更是将这种循环观具象化:冬藏的不仅是生机,更是过去三个季节的精华与能量,正是这种“厚积”,才造就了来年的“薄发”。
这种循环观投射到人生与社会中,便意味着“挫折与成功”“低谷与高峰”的交替出现都是正常的天道规律。正如冬的冰封不是消亡,而是孕育,人生的低谷也不是失败,而是沉淀;社会的停滞也不是终结,而是转型。唯有顺应这种循环规律,顺境中珍惜,逆境中坚守,才能在天道的指引下,实现人生的价值与社会的进步。
(三)第三层悟:本源观——梅骨漱冰,万象归鸿蒙
“梅骨漱冰处,万象入鸿蒙”两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也是词人悟道的最高境界。如果说前两层悟道还停留在“人生”与“四季”的层面,那么这两句则直接触及了宇宙的本源——鸿蒙之境。
“梅骨”是词人精心选择的意象,它不仅是冬的象征,更是“坚守”与“本真”的象征。梅花在寒冬中绽放,不畏霜雪,不惧严寒,以柔弱之躯对抗凛冽之风,这种“傲骨”正是词人所推崇的精神品质——浮华消尽的困境中坚守本心,冰封万象的绝境中保持希望。“漱冰”二字,极具动态美与画面感:梅花在冰雪中绽放,仿佛以冰雪为泉,漱洗自身的风骨,涤荡一切尘埃,自己回归最纯粹的本真状态。这种“漱冰”的过程,既是对自身的淬炼,也是对天道的呼应——以最纯粹的姿态,迎接宇宙本源的召唤。
“鸿蒙”是中国古代神话中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状态,《庄子·在宥》言:“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鸿蒙之境,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万物之别,没有善恶之辨,没有美丑之异,是最纯粹、最本源、最混沌的存在,也是“道”的源头。词人以“万象入鸿蒙”收束全词,意味着在梅花漱冰的纯粹之境中,天地万物都褪去了外在的形态与标签,回归到了宇宙诞生之初的本源状态。这种回归,不是消亡,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永恒——鸿蒙之境中,万物同源,生死一体,过去、现在与未来融为一体,一切的矛盾与对立都化为和谐与统一。
这种本源观,是对道家“道法自然”思想的深度诠释。老子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源于道,最终也将回归于道。冬的冰封万象,正是万物回归本源的一种具象化呈现——冰雪覆盖大地,掩埋了万物的差异,天地回归到最简洁、最纯粹的状态,正如鸿蒙之境中万物同源的混沌之美。而梅花的“漱冰”,则是个体在回归本源过程中的“自我净化”——以天道为镜,以清寒为泉,涤荡自身的欲望与执念,自己与道同频,与天地同源。
这种悟道境界,超越了个人的悲欢离合,超越了四季的轮回交替,甚至超越了天地万物的生灭存亡,达到了“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至高境界。这种境界中,读者不再是冬景的旁观者,而是与梅花、与苍松、与冰雪、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参与者;不再是人生的迷茫者,而是与天道同行、与本源相连的觉悟者。

四、格律:词牌正体的极致演绎与创新
《水调歌头》是宋词中最经典的词牌之一,相传为隋炀帝所创,后经苏轼等大家的演绎,成为豪放词的代表格式。其格律严谨,平仄、韵脚、句式都有严格的规定,既要求词人具备深厚的文字功底,又需要词人在格律的约束中寻求艺术的突破。冯计英先生作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对古典词律的驾驭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这首《水调歌头·观冬悟道》,既是对词牌正体的严格遵循,又是对传统格式的艺术创新。
(一)平仄与韵脚:严谨中见灵动
《水调歌头》的正体为双调九十五字,上下阕各十句,四平韵。冯先生的这首词,严格遵循了这一格律要求:上下阕均以平声韵贯穿,韵脚分别为“浓、冬、封、松、序”与“丰、空、穹、蒙”,押《平水韵》中的“二冬”韵,一韵到底,朗朗上口,尽显格律之美。
平仄方面,词人更是精益求精。以开篇“千山凋木立,寒露叠霜浓”为例,“千(平)山(平)凋(平)木(仄)立(仄),寒(平)露(仄)叠(仄)霜(平)浓(平)”,平仄交替,对仗工整,既符合词牌的格律要求,又读来抑扬顿挫,富有节奏感。再如“日月经天疾步,倏忽入玄冬”,“日(仄)月(仄)经(平)天(平)疾(仄)步(仄),倏(仄)忽(仄)入(仄)玄(平)冬(平)”,平仄安排错落有致,“疾步”“倏忽”等仄声字的连用,强化了时光流转的迅疾感,而尾字“冬”的平声收束,又回归沉稳,形成“急中有缓”的韵律变化,与“天道循环,张弛有度”的哲思暗合。
韵脚的选择同样暗藏巧思。“浓”“冬”“封”“松”“丰”“空”“穹”“蒙”等字,均为开口呼的平声字,发音洪亮开阔,与词中“千山”“长空”“琼瑶覆野”等壮阔景致相契合,也与“悟道”所追求的开阔胸襟、宏大格局相得益彰。尤其是“蒙”字作为结句韵脚,既收束了全词的韵律,又与“鸿蒙”的混沌意境完美融合,读音绵长,余味无穷,读者在韵律的回味中,仿佛也沉入了宇宙本源的秘境。
(二)句式与对仗:整饬中见自由
《水调歌头》的句式以七言、五言为主,间杂六言,要求词人在固定句式中灵活安排内容,既要保证格律的严谨,又要避免句式的呆板。冯先生的这首词,句式运用上达到了“整饬中见自由”的境界,既严格遵循词牌句式规范,又根据内容表达的需要,巧妙调整语序与节奏,句式为意境与哲思服务。
上阕“林壑素绡覆,岩崖琼屑封”两句,为标准的五言对句,“林壑”对“岩崖”(地理意象相对),“素绡”对“琼屑”(喻体相对),“覆”对“封”(动词相对),对仗工整,词性相合,意境相承,构成一幅完整的冬景图,尽显古典诗词的对称之美。下阕“蕴春华,凝夏焰,酿秋丰”三句,为三字短句,句式紧凑,节奏明快,“蕴”“凝”“酿”三个动词精准对应春、夏、秋三季的特质,既写出了冬对四季能量的收纳与转化,又以短句的急促感,反衬出冬的沉敛与厚重,形成“以动写静”的艺术效果。
而“冰鉴银轮铮铮,凛气破长空”两句,则以六言加五言的句式组合,打破了上下阕句式的对称感,增添了韵律的变化。“冰鉴银轮铮铮”六字,以“冰鉴”“银轮”两个并列意象叠加“铮铮”叠词,描摹月光的清寒与质感,句式饱满,意象密集;“凛气破长空”五字,以“破”字为核心,简洁有力,直击人心,将冬气的刚健与凛冽推向极致。这种“长句铺陈,短句点睛”的句式安排,让全词的节奏张弛有度,既符合《水调歌头》“豪放中见婉约”的词牌特质,又与“观冬悟道”从具象到抽象、从写景到哲思的递进逻辑完美契合。
(三)炼字:一字千金,尽显匠心
古典诗词的魅力,往往藏于炼字之中。“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一个精准的汉字,既能描摹出景物的细微差别,又能传递出深层的意境与哲思。冯先生的这首词,在炼字上堪称典范,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既符合格律要求,又兼具形象性与哲理性,真正做到了“一字千金”。
“千山凋木立”中的“立”字,是全词的“诗眼”之一。若改为“枯”“倒”“卧”等字,虽能写出冬木的萧瑟,却失去了风骨与坚守之意。而“立”字,将凋木拟人化,赋予其生命与意志——即便叶已落、枝已枯,仍以直立之姿对抗寒风,坚守天地之间,这正是冬的精神内核,也是词人“悟道”的起点。一个“立”字,整句诗从单纯的写景,升华为对生命风骨的赞颂,意境顿生。
“初雪点苍松”中的“点”字,同样妙不可言。“点”字本义为“细小的痕迹”,此处用作动词,既写出了初雪的轻盈与稀疏——不是漫天大雪的覆盖,而是零星几点的点缀;又暗含着“画龙点睛”之意——素白的天地间,正是这几点初雪,苍松的风骨更加突出,冬景的意境更加完整。“点”字的运用,既避免了“盖”“压”等字的沉重感,又增添了画面的灵动与诗意,可谓“一字传神”。
“凛气破长空”中的“破”字,力透纸背,尽显豪放之气。“破”字有“冲破、打破”之意,此处用以形容冬气的凛冽,既写出了寒气的穿透力——不是弥漫扩散,而是如利剑般冲破长空的阻隔;又传递出冬的刚健之美——以清寒为刃,涤荡天地间的尘埃与浮躁,彰显天道的刚正不阿。“破”字的运用,打破了冬“寒冷”“沉寂”的刻板印象,赋予冬以动态的张力与力量感,与词人“悟道”所追求的“刚健有为”精神相契合。
“梅骨漱冰处”中的“漱”字,更是炼字的神来之笔。“漱”字本义为“用水清洗”,此处用以形容梅花与冰雪的互动,既写出了梅花在冰雪中绽放的动态过程——仿佛以冰雪为泉,漱洗自身的花瓣与风骨;又暗含着“净化”之意——梅花在冰雪的洗礼中,褪去一切杂质,回归本真,这正是词人“悟道”的核心过程。“漱”字的运用,将梅花的“傲骨”与冰雪的“清寒”完美融合,既具画面感,又富哲思性,意象与意境达到了高度统一。
(四)创新:传统格律中注入现代哲思
冯先生的这首词,并非对传统词牌的刻板模仿,而是在严格遵循格律的基础上,注入了现代的哲思与审美,实现了“守正创新”的艺术突破。这种创新,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意境的创新。历代《水调歌头》多以“怀古”“思乡”“言志”为主题,如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抒发对亲人的思念与人生的感慨,毛泽东《水调歌头·游泳》抒发对祖国山河的热爱与建设的豪情。而冯先生的《水调歌头·观冬悟道》,以“观冬”为切入点,以“悟道”为核心,将自然景致、四季循环与宇宙本源融为一体,构建了一个“以冬为道场,以天地为镜,以本心为源”的哲学意境,突破了传统咏冬词“悲秋伤冬”或“单纯写景”的局限,赋予词牌以更宏大的宇宙观与更深刻的哲学内涵。
二是表达的创新。古典诗词的哲思多以含蓄为美,往往“意在言外”,需要读者反复揣摩。而冯先生的这首词,既保留了古典诗词的含蓄之美,又以更直接、更清晰的表达传递哲思。如“四序循天道,玄冥司节序”“莫叹浮华消尽”等句,直接点出天道规律与人生态度,避免了晦涩难懂;同时,又通过“素绡”“琼屑”“鸿蒙”等古典意象,保持了诗词的典雅之美。这种“直白与含蓄并存”的表达,既符合现代读者的阅读习惯,又坚守了古典诗词的艺术特质,传统词牌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五、文化溯源:从传统文脉到当代觉醒
任何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都离不开文化的滋养。冯计英先生的《水调歌头·观冬悟道》,之所以能达到“诗性、格律、哲思”三者的完美统一,正是因为其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沃土,从道家思想、儒家精神、古典美学中汲取养分,同时又结合当代人的精神需求,完成了一次从“传统文脉”到“当代觉醒”的精神传承。
(一)道家思想的深度浸润
道家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支柱之一,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返璞归真”的理念,贯穿了这首词的始终。老子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在词人眼中,冬的冰封万象、四季的轮回交替,都是“道法自然”的具象化呈现——冬以清寒淬炼万物,以沉敛孕育生机,不刻意、不勉强,完全遵循自身的规律运行,这正是“道”的本质。
“返璞归真”是道家思想的核心追求,老子言:“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这首词中,“素绡覆野”“琼瑶封崖”的素白景致,正是“素”与“朴”的象征;“莫叹浮华消尽”的劝诫,正是对“少私寡欲”的倡导;而“万象入鸿蒙”的终极境界,更是“返璞归真”的极致——回归宇宙本源的混沌与纯粹,摆脱世俗欲望的束缚,与道同频。
庄子的“逍遥游”思想,也在词中有所体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逍遥境界,正是词人“悟道”的终极追求。“梅骨漱冰处,万象入鸿蒙”的意境中,读者不再受限于个体的渺小,而是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突破时空的界限,达到精神的绝对自由,这正是“逍遥游”的当代诠释。
(二)儒家精神的隐性传承
如果说道家思想为这首词提供了“宇宙观”的支撑,那么儒家精神则为其注入了“人生观”的内核。儒家倡导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词中以隐性的方式呈现,与道家思想形成互补。
“千山凋木立”中的“立”字,不仅是道家“坚守本真”的体现,更是儒家“自强不息”精神的象征。凋木虽历经风霜,却依然直立不倒,这种坚韧不拔的品格,与儒家所推崇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节一脉相承。而“初雪点苍松”中的苍松,更是儒家精神的化身——不畏严寒、坚守本心,逆境中保持气节,困境中彰显风骨,这正是儒家“士不可以不弘毅”的精神写照。
儒家的“中庸之道”,也在词中有所体现。“刚柔相济”是中庸之道的核心,词中“初雪”的柔与“苍松”的刚、“冰封”的静与“凛气破长空”的动、“浮华消尽”的退与“万象入鸿蒙”的进,都是“刚柔相济”的具体呈现。这种平衡之美,既避免了道家“避世”的消极,又摒弃了儒家“入世”的功利,形成了一种“顺境中不骄,逆境中不馁”的人生智慧,符合当代人的精神需求。
(三)古典美学的当代延续
中国古典美学的核心特质——“意境美”“简约美”“气韵美”,这首词中得到了完美的延续与发展。
“意境美”是古典美学的灵魂,要求“意与境偕”“情景交融”。这首词中,“林壑素绡覆,岩崖琼屑封”的景致是“境”,“四序循天道,玄冥司节序”的哲思是“意”,境与意完美融合,形成了“景中有情,情中有理,理中有意”的多层意境,读者在欣赏景致的同时,领悟哲思,感受情感,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审美效果。
“简约美”是中国传统艺术的重要特质,正如水墨画的“留白”,以少胜多,以简驭繁。这首词的写景,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以“素绡”“琼屑”“苍松”等简洁的意象,勾勒出冬景的本质;其表达,没有复杂的句式,而是以凝练的语言,传递出深刻的哲思。这种“简约而不简单”的美学追求,与中国传统书法、绘画、园林艺术的审美一脉相承,体现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古典美学智慧。
“气韵美”是古典美学的最高追求,要求作品具有内在的生命力与精神气质。这首词的“气韵”,体现在其“刚健中见温润,沉敛中见灵动”的整体风格中——“凛气破长空”的刚健、“梅骨漱冰”的坚韧,是其“气”;“素裹映青穹”的温润、“万象入鸿蒙”的空灵,是其“韵”。这种“气韵”,既是词人个人品格的写照——作为文人,他坚守本心、淡泊名利;作为学者,他深耕传统文化、洞察天地之道;也是当代人精神追求的投射——快节奏、高压力的现代社会,人们渴望从这种“气韵”中汲取力量,找到内心的平静与坚守。

六、当代价值:冰封万象中寻找精神坐标
优秀的文学作品,不仅具有艺术价值与文化价值,更具有穿越时空的当代价值。冯计英先生的《水调歌头·观冬悟道》,看似是一首古典词,实则精准捕捉了当代人的精神困境与需求,为我们在浮躁的社会中寻找精神坐标提供了重要的启示。
(一)对抗浮躁:素净中回归本心
当代社会,物质的极大丰富带来了欲望的无限膨胀,快节奏的生活让人们陷入了“内卷”与“焦虑”的漩涡,许多人在追逐名利、财富、地位的过程中,迷失了本心,忘记了生命的本质意义。而这首词中“莫叹浮华消尽,且看琼瑶覆野”的劝诫,正是对当代人浮躁心态的一剂良药。
“浮华”正如当代社会的各种诱惑——名利的光环、物质的享受、虚假的社交,这些外在的标签让人们疲于奔命,却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快乐。而“琼瑶覆野”的素净景致,象征着本真的生活状态——放下对虚妄的执念,回归生活的本质,简单中寻找幸福,沉静中感受生命。词人告诉我们,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外在的浮华,而在于内心的丰盈;真正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坚守多少。这种“回归本心”的智慧,为当代人对抗浮躁、缓解焦虑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指引。
(二)直面困境:在沉敛中积蓄力量
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当代人面临着职场压力、生活挫折、情感困扰等各种困境,许多人在困境中一蹶不振,失去了前行的勇气。而这首词中冬的“沉敛”特质,为我们直面困境提供了重要的启示。
冬的冰封不是消亡,而是沉敛;人生的低谷不是失败,而是沉淀。正如“蕴春华,凝夏焰,酿秋丰”所揭示的道理,困境中的沉敛与坚守,是为了未来的厚积薄发。在困境中,我们可以像冬木一样“立”于风雨,坚守本心;可以像苍松一样,在严寒中保持风骨;可以像冰雪中的梅花一样,淬炼中净化自我。这种“沉敛中积蓄力量”的智慧,我们明白,困境是人生的必修课,也是成长的催化剂,唯有顺应规律,坚守本心,才能在困境中破茧成蝶,在沉淀中实现自我超越。
(三)拥抱循环:变化中坚守永恒
当代社会,科技的飞速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人们在适应变化的过程中,往往感到迷茫与不安,不知道该坚守什么,该放弃什么。而这首词中“四序循天道”的循环观,为我们在变化中寻找永恒提供了重要的指引。
四季轮回是自然的规律,变化是宇宙的常态,但在变化的表象之下,总有一些永恒的东西——天道的运行法则、生命的本质意义、人性的本真善良。正如冬的循环,虽然每年的雪景不同,但“沉敛孕育”的本质从未改变;人生的境遇虽然千变万化,但“坚守本心”的追求不应改变。词人告诉我们,面对变化,不必恐慌,不必盲从,只需顺应规律,坚守那些永恒的价值——善良、诚信、坚韧、纯粹,就能在变化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循环的人生中实现永恒的价值。
(四)追求超越:悟道中实现精神自由
当代人的精神困境,本质上是“精神自由”的缺失——被欲望束缚,被世俗裹挟,被自我局限,无法获得真正的心灵解放。而这首词中“梅骨漱冰处,万象入鸿蒙”的悟道境界,为我们追求精神自由提供了终极路径。
“梅骨漱冰”的过程,是自我净化的过程——以冬的清寒为刃,斩断欲望的枷锁;以天道的纯粹为镜,照见本心的澄澈。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像凋木那样“立”得坚定,不为外界的喧嚣所动摇;像苍松那样“挺”得坚韧,不为困境的磨砺所屈服;像梅花那样“洁”得纯粹,不为浮华的诱惑所迷失。这种自我净化,不是脱离现实的避世,而是在现实的土壤中坚守本心,世俗的洪流中保持清醒,是“大隐隐于市”的通透与从容。
而“万象入鸿蒙”的境界,是精神超越的终极形态——打破个体与天地的界限,消融自我与他人的隔阂,让精神从有限的肉体与世俗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与宇宙本源相连,与永恒之道同频。这种境界中,我们不再为个人的得失而悲喜,因为我们深知“万物同源,生死一体”;不再为世俗的评价而焦虑,因为我们明白“本真至上,浮华如尘”;不再为未来的未知而迷茫,因为我们懂得“天道循环,顺其自然”。这种精神自由,不是随心所欲的放纵,而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通透;不是消极避世的颓废,而是“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的智慧。
当代社会,这种精神自由的追求具有尤为重要的意义。当人们被内卷、焦虑、功利所裹挟时,《水调歌头·观冬悟道》如同一束清寒的光,照亮了精神的归途——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拥有多少物质财富,而在于内心的丰盈与通透;真正的幸福不在于外在的光环,而在于精神的独立与超越。通过“观冬”,我们学会了与自然对话,冰封万象中触摸天道的脉搏;通过“悟道”,我们学会了与自己对话,本心澄澈中找到精神的坐标。这种精神自由,我们在快节奏的社会中保持从容,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坚守本真,漫长的人生道路上收获真正的快乐与安宁。

七、结语:玄冬为镜,悟道为灯
冯计英先生的《水调歌头·观冬悟道》,是一首集诗性之美、格律之严、哲思之深、文化之厚于一体的千古绝唱。以玄冬为道场,以天地为镜,以诗词为载体,将自然景致、四季循环、宇宙本源与人生智慧熔铸为一炉,为读者呈现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盛宴。
从艺术层面来看,这首词严格遵循《水调歌头》的词牌格律,平仄合律、韵脚工整、对仗精妙、炼字传神,既展现了词人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又在传统格式中注入了现代审美与哲思,实现了“守正创新”的艺术突破;从文化层面来看,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沃土,融合了道家“道法自然”“返璞归真”的宇宙观与儒家“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人生观,延续了中国古典美学“意境美”“简约美”“气韵美”的核心特质,是对传统文脉的精准传承与当代活化;从精神层面来看,以“观冬悟道”为核心,为当代人提供了对抗浮躁、直面困境、拥抱变化、追求自由的精神指引,是穿越时空的心灵良药。
朔风再次吹过千山,初雪再次点染苍松,寒月再次照亮长空,我们不妨静下心来,品读这首《水调歌头·观冬悟道》,冰封的景致中触摸生命的温热,清寒的韵律中感受精神的力量,深邃的哲思中寻找内心的坐标。玄冬不语,却藏着天道的密码;诗词无声,却蕴含着永恒的智慧。愿我们都能以玄冬为镜,照见本心的澄澈;以悟道为灯,照亮前行的道路,四季轮回中坚守本真,天地万象中实现精神的永恒超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