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座老钟 田彬
我家有座老钟,摆锤总在“滴答”声里慢慢晃。这钟走了四十多年,全靠每月一次的上弦。
起初上弦,转着转着就急了,想一口气拧到底。钟表师傅说:“慢着,弦上太急会断。得一圈圈匀着来,让劲儿慢慢蓄进去。”
果然,手腕轻轻用力,每转半圈就停一停,听齿轮“咔嗒”一声咬合,再继续。上满弦的钟,摆锤晃得更稳,“滴答”声也透着匀净的底气。有回我图快,把弦拧得太满,第二天钟就停了——弦断了。
这让我想起村里的老木匠刨木头,推刨子从不用蛮力,而是顺着木纹,一下一下匀着劲儿推。他说:“力气得用在节骨眼上,太急了,木头不服帖,活儿就糙了。”
原来这世上的“劲儿”,从不是越猛越好。就像座钟的弦,得慢慢上,才能蓄足持久的力;像过日子,也得慢慢熬,才能把力气匀在每一天里。那些急于求成的冲动,看似用了全力,实则像绷断的钟弦,空有一股子猛劲,却撑不起长久的稳当。
现在,这座老钟还在“滴答”摇晃,阳光透过钟面的玻璃,在墙上投下慢慢移动的光斑,像在说:稳当的日子,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分分力气,一寸寸时光,慢慢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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