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侬农*上官
2025.11.8
遥问老同学,
不知何缘由,
静夜深宵里,
你又悄然入我眸。
青涩的脸庞,
打补丁的粗布衫,
旧款的铁驴车,
洗得发白帆布兜。
萝卜配咸菜,
无尖的窝窝头,
清稀玉米粥,
寡淡白菜汤也柔。
书声朗朗绕梁,
飞奔在操场尽头,
你立在教室门口,
轻唤我名儿声悠悠。
我慌忙起身相迎,
你却如风般飘忽难留。
怅然间猛然惊醒,
月光依旧洒满床头,
泪眼朦胧,心绪正悠悠……
风轻轻一吹过,
五十二年梦已休。
兴济镇的旧岁月,
高中时光总在心头游。
几排低矮平房,
田畦整齐列四周,
上课铃声叮咣响,
书声阵阵满层楼。
教室的那盏灯,
伴晨读晚习天天守,
窝窝头带着粗粗的香,
白菜汤暖了岁月的秋。
麦秸铺就的床榻硬邦邦,
却挤着我们最真的青春柔。
收音机里马玉涛的歌轻轻流:
“见了你们格外亲”,
一句句暖了多少寒夜与晨昼。
毕业铃声响过后,
我们各奔东村西庄头,
彼此消息渐渐疏,
只在传闻里把你瞅。
听说你扛枪守疆土,
风霜里把家国护;
听说你躬耕在田畴,
汗水洒遍垄亩头;
听说你执听诊器救死扶伤,
仁心仁术暖胸口;
听说你闯荡商海踏浪游,
风雨里把生计谋。
可无论你在天涯或故里,
无论贫富,日子苦与优,
你的音容,你的笑貌,
总在眼前绕,总在心底留,
从未有过半分半毫的遗漏。
几度重逢聚首,
不过是匆匆一晤,
又急急转身别离,
唯有那份情依旧浓柔。
如今天遥地又远,
我们皆已鬓染霜秋,
成了接送儿孙的爷爷奶奶,
岁月压弯了曾经挺直的腰头。
时光磨老了容颜,
却把记忆深深刻在心头。
往事如细雨淅沥,
如飞絮轻轻飘柔,
静静落在我心底,
成了最暖的相守。
失眠的夜里,对无眠的榻,
纱帘幽暗,树影斑驳晃窗头。
独坐小窗下,我一遍遍把你和你们念,
更念那健在或已远行的师长,
思念如潮,漫过了岁月的沟。
东方渐渐破晓,
朝阳慢慢爬高,
白云悠悠过碧霄。
请你替我捎,
把这份五十二年的念想,
化作清风,快递给远方的你,
也捎给那片难忘的旧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