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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郭彤彤先生《千帆过尽一书生:郭琦口述历史》赋
作者:靳艳军
昔者,左丘失明而作《国语》,司马迁腐刑而著《史记》,皆以一己之笔,存一代之真,传百代之魂。盖史之可贵,在“真”不在“饰”,在“情”不在“繁”;史之可传,在载事,更在载心。今观作家郭彤彤所撰《千帆过尽一书生:郭琦口述历史》,非正史之编年系月,非野史之传闻杂记,乃以口述为骨,以文心为魂,辑郭公琦一生之迹,录书生一世之怀,其文质兼美,其义深远,堪称当代口述史之佳作,故援笔为评,以抒所见。
郭彤彤氏,今之文苑才士也。其作此书,非偶然而为,盖有三“诚”存焉:一曰对史之诚,二曰对人之城,三曰对文之诚。夫口述史之难,在“辨真”与“传情”。口述者虽亲历其事,然岁月易迁,记忆或有偏差;心境各异,叙述或有侧重。若撰者无辨真之智,易陷“以讹传讹”之弊;若无传情之能,徒留“流水账册”之空。彤先生深知其难,故撰书之初,先历三载之劳:访郭公琦本人凡数十次,每谈必录,每录必校,恐遗一字之误;访郭公之故旧、弟子、家人又数十人,核其事,证其言,补郭公记忆之所缺;又遍查当时之档案、报刊、典籍,考时代之背景,证事件之脉络,使郭公一生之迹,皆有佐证,无凭空虚构之嫌。
昔司马迁作史,“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彤先生撰此书,亦承此风。郭公述少时避乱,谓“负书奔逃,夜宿破庙,燃草为灯”,彤先生即访当年与郭公共逃之同乡,知其事确然;又查当地县志,载“某年某月,兵燹至,民多避乱,流离失所”,与郭公所述时代相合,故方入书。郭公述中年育人,谓“助贫生数人,供其学费”,彤先生即访此数人,或已至暮年,或仍在任上,皆述当年郭公之助,细节相符,故方实录。其对史之诚,在于不盲从、不臆断,必“事有佐证,言有依据”,使此书虽为口述,却具正史之信,此其书可立之基也。
次曰对人之诚。夫撰他人之史,若仅录其事,不探其心,则其人如木偶,虽有行迹,而无灵魂。彤先生撰郭公之史,不仅记其“做什么”,更探其“为何做”;不仅录其“说什么”,更传其“心中想”。郭公少时嗜书,人皆笑其迂,公曰“书者,吾之精神粮秣也”,彤先生不唯录此语,更前文铺垫郭公所处之乱世——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公见“无学则民愚,民愚则国弱”,故以书为救己救民之途,使此语非空言,而见公之初心。郭公中年遭厄,人劝其屈从,公曰“若为避祸而弃所学、改初心,虽生犹死”,彤先生亦不唯录此语,更详述当时学术遭厄之状——典籍被毁,学人受辱,公藏书于壁,夜读不辍,使此语非妄语,而显公之风骨。
其对人之诚,更在“不溢美,不隐恶”。郭公非完人,彤先生亦不讳其短。尝记郭公初任教时,性甚急,见诸生怠学,辄厉声斥责,后见一贫生因惧责而弃学,公乃自省,此后育人,多以劝勉代斥责,以温和代严厉。此事虽小,然彤先生亦如实录入,既见郭公之真,亦见公之成长,使郭公之形象,非高不可攀之“圣人”,而为可感可知之“真人”。盖唯真人,其精神方可传;唯真事,其力量方可久,彤先生此笔,可谓得口述史之精髓。
三曰对文之诚。夫史之传,亦赖文之载。若文辞晦涩,则虽有真事真情,亦难为人读;若文辞浅俗,则虽有深意,亦难显其韵。彤先生之文,可谓“质而不俚,雅而不涩”,兼具史笔之严谨与文辞之温润。记乱世之苦,其文沉郁,如“兵燹所至,屋舍为墟,老弱号哭,少壮奔逃,郭公负书囊,踏荆棘,日行数十里,饥则啖糠秕,渴则饮涧泉,唯吟诵之声未尝绝”,寥寥数语,而乱世之惨、公之坚韧,皆跃然纸上。记育人之乐,其文温润,如“暮春之日,郭公携诸生游郊野,教其识草木之名,授其吟古人之诗,诸生笑语喧哗,公亦抚须而笑,风过麦浪,花香满衣,恍若乱世之苦皆远,唯存教化之暖”,淡淡几笔,而师生之亲、育人之趣,皆沁人心脾。
其文之妙,更在“以小见大”。不记郭公惊天动地之伟业,而记其“补校舍、筹书籍”之细事;不录郭公振聋发聩之宏论,而录其“劝贫生、教弟子”之轻言。然正是此等细事轻言,见郭公之“书生”本色——非有挥戈退敌之勇,而有“育英才以兴邦”之责;非有经世济民之权,而有“守真理以传薪”之志。彤先生以文为桥,将郭公之一生,与“书生精神”相连;将个人之遭遇,与家国之沧桑相系,使此书非仅“郭公一人之史”,而成为“一代书生之史”;非仅“记往事之书”,而成为“传精神之典”。
观此书之内容,亦有三“妙”,可圈可点。一妙在“以个人史见时代史”。郭公之一生,历经乱世、国初、风波、复兴,其个人之轨迹,恰与国家之命运相合。公少时避乱,见“国弱民穷”,是为旧中国之缩影;公学成报国,投身教育,是为新中国百废待兴之写照;公中年遭厄,坚守学术,是为某一特殊时期之见证;公晚年复兴学术,培养后辈,是为改革开放后国家兴盛之缩影。彤先生以郭公之“小我”,映时代之“大我”,使读者读郭公一生,不仅知一人之遭遇,更知一国之沧桑;不仅感一人之情怀,更感一代之精神。如读公避乱之迹,可知旧中国之苦;读公育人之业,可知新中国建设之艰;读公坚守之态,可知民族精神之韧;读公晚年之劳,可知国家复兴之望。此等写法,使此书之价值,远超个人口述史,而具“存史、资政、育人”之效。
二妙在“以日常事显大精神”。所谓“书生精神”,非空洞之概念,而在日常之行事中。彤先生不刻意拔高“书生精神”,而以郭公之日常,显其内涵。公之“勤”,在“昼耕夜读,手抄笔录”之日常;公之“诚”,在“自出薪俸,助贫生就学”之日常;公之“坚”,在“藏书于壁,夜读不辍”之日常;公之“淡”,在“弟子成才,淡然曰非吾之功”之日常。此等日常,看似平凡,然积少成多,便成郭公之一生;看似细微,然日久见心,便显“书生精神”之重。
昔顾炎武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世人多以为“匹夫”当有惊天动地之举,然读郭公之史,方知“匹夫之责”,亦在日常之坚守。郭公一生,无赫赫之功,无炎炎之名,然其以一书生之身,守“育人传薪”之责,守“真理风骨”之节,于乱世不坠志,于盛世不贪名,此便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真义。彤先生以日常事显大精神,使“书生精神”不再遥远,而可学、可仿、可传,此其书之另一大价值也。
三妙在“以口述体传真情感”。口述史之最大优势,在于“真”——情感之真,语言之真。彤先生善用郭公之口述语言,传郭公之真情感,使读者如亲听郭公讲述,如对面与郭公交谈。郭公述助贫生,曰“吾少时亦贫,知贫之苦,知弃学之悔,故不忍见其重蹈吾之覆辙”,此语朴实无华,然字字见真,见公之仁心;郭公述晚年操劳,曰“吾虽老,然尚有余力,若不勉力为之,何以对前人,何以对后人”,此语平淡无奇,然句句见诚,见公之担当。
更有甚者,彤先生在郭公口述之外,辅以故旧、弟子、家人之口述,多视角、多维度展现郭公之形象与情感。郭公之弟子述“公夜访吾家,劝吾父令吾入学,冒雨而来,衣裤皆湿,却先问吾‘怕不怕读书苦’”,此语补郭公之口述所未及,更见公之细心与真诚;郭公之家人述“公遭厄时,虽日受责难,然归家用餐,仍笑对吾辈,恐吾等担惊”,此语亦补郭公之口述所未言,更见公之隐忍与温情。多视角之口述交织,使情感更真,形象更丰,此书之感染力,亦由此而生。
今之世,口述史渐兴,然多有“为口述而口述”者:或徒录其事,而无真情;或滥编其言,而失其真;或文辞粗劣,而难传其韵。彤先生之《千帆过尽一书生:郭琦口述历史》,则以三“诚”立基,以三“妙”出彩,既存史之真,又传人之魂,更显文之韵,为当代口述史树立一标杆。
读此书,不仅见郭公琦“千帆过尽仍守书生本色”之一生,更知“书生”二字之真义——非饱读诗书之谓,而在“心怀家国,坚守真理,有风骨,有担当”;不仅知口述史之写法,更悟“史之价值,在真,在情,在传精神”。今之青年,多生于盛世,未历乱世之苦,未遭磨难之厄,或不知“书生精神”之可贵,或不明“个人与家国”之关联,读此书,当可悟之:虽世易时移,然“家国情怀”不可丢,“真理之求”不可废,“风骨担当”不可无。
郭公已矣,然其精神,赖彤先生之笔而传;“书生精神”,亦赖此书而续。彤先生之功,不仅在为郭公存一生之史,更在为当代人传一代之精神,为后世存一份之真。如此好书,当广为流传,使更多人知郭公之贤,悟书生之贵,承精神之薪,此便是此书之最大价值,亦吾为此评之初心也。
作者简介:靳艳军,甘肃武都人,心理学博士,诗人、辞赋家。国内多所双一流大学特聘教授、博导,中国海归派成功创业者的代表性人物、国家级特聘专家、科技部创新创业人才。业余时间从事诗词赋创作及红学研究,10余篇赋被勒石以刻。部分诗赋作品被翻译成英、法、德、日、西、意、俄、阿、韩、蒙等十余种语言,也被众多书法家书写。目前已创作和发表古体格律诗词9500余首,辞赋260余篇,《红楼梦》文章162篇,兼有楹联、古代散文、新诗等文学创作1000余篇(首),各类作品15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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