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巨人的光芒》
文/雁滨
伦敦海格特公墓,一块朴素无华的墓碑上,镌刻着那句著名的宣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而在这块墓碑安放之处,长眠着一位永不被遗忘的思想巨人。
1883年3月14日,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停止思想了。三天后,十来位亲友在伦敦海格特公墓为他送行。他的墓穴里,安放着他毕生挚爱燕妮的遗体,如今迎来了与她重逢的丈夫。
葬礼简朴而肃穆,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至亲好友的沉痛悼念。恩格斯在墓前说:“他的英名和事业,将永垂不朽!”
1、少年志向:为人类谋幸福的初心
1818年5月5日,卡尔·马克思诞生于德国特里尔市布吕肯巷664号(现为布吕肯大街91号)。这座位于摩泽尔河畔的历史文化古城,见证了马克思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马克思出身于一个“富裕的文明的,但不是革命的”家庭。父亲亨利希·马克思是当地著名的律师,曾担任政府法律顾问和特利尔法律工会会长,在社会上素有名望。他是一位学识渊博、思想开明的绅士,从马克思身上很早发现了非凡的才能,为这个“头脑清晰、感情纯洁、品行端正”的儿子感到自豪。
母亲罕丽达·普列斯堡出身于荷兰一个犹太法学家庭,是位慈祥的母亲,对儿女的生活体贴入微。
1830年,12岁的马克思进入特里尔中学学习,受到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影响。五年后,17岁的马克思在毕业作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中已经表达了要“为人类谋幸福”的崇高理想。
他在文中写道:“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而工作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作出的牺牲;那时我们所享受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悄然无声地存在下去,但是它会永远发挥作用,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这不仅仅是一篇作文,更是一个少年对人生的庄严承诺。那个当年写下这些文字的中学生,用他的一生,忠实地履行了这个承诺。
2、青春岁月:从“问题少年”到“超级学霸”
按照父亲的意愿,1835年10月,马克思进入波恩大学学习法律。初入大学的马克思像出笼的小鸟满心狂喜,第一年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年轻人的躁动与轻狂。
他参加特里尔同乡会,与贵族学生发生争执,携带被禁止的武器,参与喝酒、决斗,甚至被关过禁闭。他迷恋于创作浪漫主义文学,还经常给父亲寄去自己创作的诗歌作品。
在父亲眼中,这不过是个“问题少年”——“杂乱无章、漫无头绪地踯躅于知识的各个领域,在昏暗的油灯下胡思乱想,蓬头乱发,虽不在啤酒中消磨放任,却穿着学者的睡衣放荡不羁;离群索居、不拘礼节甚至对父亲也不尊重”。
此外,马克思大手大脚地花着父亲的钱,在当时,最富有的人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五百塔勒,但马克思一年要花掉七百。
同时在猛烈地追求他的青梅竹马——燕妮·冯·威斯特法伦。燕妮是特里尔城有名的美人,出身贵族家庭。面对马克思不着边际的浪漫情诗,她忧心忡忡地给马克思写信,提醒他注意生活和现实,不要整个地沉浸、陶醉在爱的世界里。
父亲的叮咛,爱人的忧愁,使马克思意识到自己的偏差。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1836年10月,马克思转学到柏林大学。
在柏林大学,马克思彻底变成了一个“超级学霸”。他广泛阅读了法学著作,重点学习了哲学。由于过度劳累,曾一度病倒。在住院期间,他把黑格尔的著作通读了一遍。
马克思的女儿在回忆录中写道,马克思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掌握了黑格尔哲学的基本方法。随后,他加入了“博士俱乐部”,在那里与青年黑格尔派交流思想。
3、思想奠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1770年出生于德国斯图加特,比马克思年长48岁。他是德国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创建了庞大的客观唯心主义体系。
黑格尔的主要贡献在于辩证法,他强调事物内部的矛盾性和发展变化。他曾任柏林大学校长,1831年因霍乱去世,享年61岁。马克思公开承认自己是“这位大思想家的学生”,但同时批判了他的唯心主义。
路德维希·安德烈亚斯·费尔巴哈,1804年出生于德国兰茨胡特,比马克思年长14岁。他最初是黑格尔的学生,后来转向唯物主义。他的《基督教的本质》等著作对马克思转向唯物主义起了积极作用。
费尔巴哈强调物质第一性,批判了宗教和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但他不理解实践的革命意义,于1872年去世,享年68岁。
马克思从黑格尔那里汲取了辩证法的“合理内核”,从费尔巴哈那里采取了唯物主义的“基本内核”,但批判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体系和费尔巴哈的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
4、爱情与婚姻:跨越阶级的生死相依
燕妮·冯·威斯特法伦,1814年出生于德国萨尔茨韦德尔一个贵族家庭。她的父亲是普鲁士政府的枢密顾问官。燕妮被誉为“特里尔最美的姑娘”,她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智过人。
燕妮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但她毅然冲破了家庭和社会的偏见,选择了与没有固定收入的马克思在一起。1843年6月19日,在经历了长达七年的等待后,燕妮与马克思在克罗茨纳赫结婚。
从那一刻起,这位曾经的贵族小姐,就踏上了一条充满贫困、流亡和痛苦的艰难道路,但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马克思夫妇共育有七个孩子,但只有三个女儿活到了成年。在伦敦迪恩街居住的日子里,他们经历了极度贫困,马克思曾在1852年写道,他不能出门,因为他把大衣典当给了当铺老板。
生活的艰难并未减弱燕妮对马克思的爱与支持。她不仅是马克思的妻子,还是他的秘书、助手和顾问。她帮助马克思抄写手稿,处理信件,提出意见,陪伴他度过了充满艰辛的流亡生涯。
5、伟大友谊:人类理想关系的典范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1820年11月28日出生于德国巴门市(今伍珀塔尔市)一个企业主家庭,比马克思小两岁。他的父亲是一位工厂主,恩格斯中学未毕业就被迫学习经商。
1844年8月底,马克思与恩格斯在巴黎雷让斯的咖啡馆会面。这并非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却是第一次促膝长谈。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两个人朝夕相处,倾心交谈,从此开始了毕生的亲密合作和伟大友谊。
恩格斯为了从经济上支持马克思的革命活动,做出了巨大的牺牲,重新回到他极其厌恶的经商生活中,一去就是20年。恩格斯把挣来的钱,连续不断地给马克思汇去。
在保存下来的1300多封书信里,他们谈论了哲学、政治、军事等各种问题。列宁曾说:“他们的关系超过了古人关于人类友谊的一切最动人的传说。”
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的《资本论》就是这段友谊的结晶。1867年,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激动地告诉他《资本论》第一卷即将出版,并写道:“没有你为我作的牺牲,我是决不可能完成这三卷书的巨大工作的。”
6、不朽巨著:《资本论》与马克思主义的诞生
马克思主义的形成经历了漫长而艰苦的过程。1844年,马克思写下了《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但这部手稿在他生前并未发表。
1845年,马克思写下了《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最后一条指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1845年至1846年,马克思与恩格斯合写了《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次系统地阐述了唯物主义历史观。1848年2月,他们受共产主义者同盟委托起草的《共产党宣言》发表,标志着马克思主义的诞生。
马克思最重要的著作是《资本论》。第一卷于1867年出版,第二、三卷由恩格斯在马克思逝世后整理出版,分别于1885年和1894年问世。
《资本论》第一卷研究资本的生产过程,揭示了剩余价值的来源;第二卷研究资本的流通过程,分析了资本形态变化和循环条件;第三卷研究了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过程,阐述了剩余价值在资本家之间的分配。
这部巨著揭示了商品、货币、资本的本质,揭露了资本剥削的秘密,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及其运动规律。
7、流亡生涯:贫病交加中的不懈追求
由于革命活动和思想触犯了当权者的利益,马克思遭到多国政府的驱逐。1843年离开德国后,他先后流亡巴黎、布鲁塞尔,1849年8月最终流亡伦敦,直到逝世。
马克思成为没有任何国籍的世界公民,这在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在伦敦迪恩街28号居住的日子里,马克思一家的生活格外拮据。那时他经常靠典当为生。有次他把妻子家族的带有阿盖尔郡银章的银器拿给了当铺老板,当铺老板认定他是偷来的,把他关在监狱里整整一个周末。
不仅生活拮据,三个孩子也在这段时间相继夭折。然而,这些打击并未阻止马克思每天去大英博物馆阅览室博览群书,收集资料,最终完成《资本论》这一伟大著作。
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马克思也拒绝了普鲁士政府和英国政府的工作邀请,宁愿贫困也要保持思想的自由。
8、晚年时光:奋斗至生命最后一息
马克思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饱受多种疾病的困扰,但仍以惊人的毅力投身无产阶级解放事业。
他积极指导欧美国家无产阶级政党的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撰写了《哥达纲领批判》。在这部著作中,他阐述了关于共产主义基本特征和发展阶段的重要思想。
马克思继续从事《资本论》第二、三卷的创作和政治经济学研究,密切关注俄国和东方经济社会相对落后国家的前途和命运。
他广泛研读了世界史和人类史著作,热情关注自然科学的最新成果,写下了大量具有重要理论价值的笔记。
1881年12月2日,燕妮·马克思逝世。马克思失去了终身伴侣和最重要支持者。1883年1月11日,他的大女儿燕妮·朗盖也突然去世。接连的打击使马克思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
1883年3月14日下午两点三刻,马克思在伦敦梅特兰公园路41号的寓所与世长辞,享年65岁。恩格斯说:“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停止思想了。”
9、历史回响: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与发展
马克思主义的产生,在人类思想史上引发了一场革命。它主要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三个组成部分。
马克思逝世后,恩格斯为丰富发展和传播马克思主义做出了巨大贡献。他花巨大精力整理出版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二、三卷,并写作了《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等重要著作。
列宁(1870-1924)比马克思小52岁,他根据俄国实际情况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形成了列宁主义,并在1917年领导十月革命成功,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毛泽东(1893-1976)比马克思小75岁,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形成了毛泽东思想,领导中国革命取得成功,建立了新中国。
今天,马克思主义已在世界多个国家成为指导思想,包括中国、越南、古巴、老挝等。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光芒,继续照亮着人类前行的道路。
2018年5月5日,马克思诞辰200周年之际,世界各地的人们来到海格特公墓,献上鲜花,表达敬意。
那位曾在中学作文中写下“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的少年,他的骨灰早已融入大地,而他的思想,却如参天大树,根系深扎,枝叶繁茂,荫庇着后来者前行的路。
“马克思主义万岁!”——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对人类精神创造力的礼赞,对真理力量的致敬,对那些为人类幸福而奋斗终生的人们的不朽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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