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雨行:蟒岭冬韵初登场
雨丝如帘,轻笼着丹景路两旁的田垄,今日立冬,寒意便循着这蒙蒙烟雨,悄悄漫进了蟒岭的每一寸肌理。我乘上通村客运班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载着满心对冬的期许与忐忑,往丹凤县城的方向行去。
车窗外,秋的余温还未完全褪去,路边的柿树挂着几盏红彤彤的“小灯笼”,却已见枯叶在风雨中打着旋儿飘落,像是在向秋日作最后的告别。远处的蟒岭山脉,褪去了盛夏的苍翠、深秋的斑斓,裹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蓝,仿佛一位沉静的老者,正缓缓换上冬日的素衣。班车穿行在景丹路的弯道间,风裹着雨丝拍打着车窗,那风已不复秋日的温和,带着几分凌厉的试探,提醒着人们:蟒岭的冬天,是真的来了。
对于冬,总怀着一种复杂的情愫。既盼着它如约而至,盼着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将山川田野、村庄巷道都裹进一片洁白之中。想象着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蟒岭的山脊上,像是为群山披上了白狐裘;落在农家的屋顶上,化作厚厚的棉絮;落在孩童的掌心,转瞬凝成凉丝丝的甜。那时的蟒岭,定是银装素裹,静谧得能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美得让人不忍惊扰。
可又忍不住怕那寒风凛冽的刺骨。记得往年冬日,北风像带了刃,刮在脸上生疼,出门时裹紧棉衣、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那些呼啸的寒风,仿佛要穿透衣物的每一道缝隙,将寒意刻进骨头里,让人生出几分对冬日酷寒的敬畏。
但这份畏惧,又总能被冬日里的暖悄悄化解。念起正午的冬日暖阳,像一块温润的玉,轻柔地洒在院子里,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阳光下,眯着眼唠着家常,孩子们在一旁追逐嬉闹,阳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更怀念围坐火炉旁的时光,炉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跳跃着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一壶热茶在炉上咕嘟冒泡,茶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氤氲出最暖的冬日记忆。大人们说着庄稼的收成、来年的打算,孩子们听着祖辈讲的老故事,偶尔伸手去烤烤冻得通红的小手,寒风再烈,也挡不住这一室的温暖与热闹。
班车渐渐驶近丹凤县城,雨还在下,却已带着几分冬的清冽。蟒岭的冬,就这般在烟雨朦胧中拉开了序幕,它有寒风的凌厉,也有白雪的诗意;有酷寒的考验,更有暖阳与炉火的温情。或许这便是冬的魅力,一半是凛冽,一半是温柔,让人在期待与忐忑中,满心欢喜地迎接它的到来。愿这个冬天,既有雪花漫舞的浪漫,也有炉火旁的团圆,让每一个寒冷的日子,都藏着不期而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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