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游母亲河

冯宝哲

       前一个星期日是母亲节，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四年前所写的《母亲百岁冥诞的追念》重发于微信朋友圈，以怀念逝去十四年的慈母。儿女们提出要到黄河一游，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啊！这个提议立即得到大家的赞同。全家三代十四口人，有一半各忙本身事务，只有七人出游。从渭南西进入连霍高速，一直向东约有一个多小时，行近八十公里，便抵潼关港口，下高速即到黄河岸边。如今这里已经被开发为“潼关黄河风景区”，它位于闻名遐迩的古军事名关潼关古城边。

       奔腾南下的黄河，穿秦晋峡谷，因有太华抵抗而水力益增其猛，在潼关古城外，兼容了西来东去渭、洛河水，三河交汇后在此忽急折东流。据当地有关资料介绍，景区南界为潼关古城区310国道北界，西起金盆立交桥，东至黄河公路大桥下游的县境内水域滩涂，沿河东西横向长约十公里。景区设施有:威尼斯西式酒店和老白家中式酒店各一座，均可餐饮、住宿、会议接待，还有长100米的西式观河长廊一座，长50米的仿古观河长廊一座;大、中型游轮三艘，小型游船及快艇10余艘，轻型游览飞机一架;小型鸵鸟、孔雀观赏园一处，垂钓园、钓鱼池多处及抗战水泥雕堡原物，潼关古城墙遗迹等。这里在传说中是整个人类的诞生地，《上下五千年》载:"女娲在此抟土造人，创造了人类";《水经注》等书记载，女娲陵在潼关东门外三华里左右的黄河岸边，其墓号为风陵，如今的风陵渡也由此得名。由此看来母亲节游此那真是追根溯源了。

      我站在黄河岸边，不禁想起了光未然《黄河颂》中的诗句：“啊!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五千年的古国文化，从你这儿发源;多少英雄的故事，在你的身边扮演!”黄河养育了华夏民族，哺育了中华文明，所以中国人称黄河为"母亲河"。它像一头脊背穹起，昂首欲跃的巨龙，从青藏高原越过青、甘两省的崇山峻岭；横跨宁夏、内蒙古的河套平原；奔腾于晋、陕之间的高山深谷之中；破“龙门”而出，在西岳华山脚下调头东去，横穿华北平原，急奔渤海之滨。流经9个省、区，汇集了40多条主要支流和1000多条溪川，行程5464公里，流域面积达75万多平方公里，是中国第二大河。它的水利资源丰富，流域内地下宝藏众多，各族人民世世代代在这里辛勤劳动，创造了光辉灿烂的古代文化，成为中华民族的摇篮。早在80万年以前的新石器时代，中华民族的祖先就在黄河流域过着狩猎、采集的生活。在黄河流域内已经发现了2000多处原始村落的遗址，它表明，在新石器时代，祖先们就在这辽阔的土地上定居，从事原始的农业生产。新石器时代中期，散布在黄河中游黄土高原上的黄帝族和当时的蚩尤族、炎帝族同为中国远古时代的3个部族。他们过着迁徙不定的游牧生活。后来炎帝联合黄帝攻杀了蚩尤。不久，炎帝族和黄帝族的人民逐渐融合，并定居在陕、甘、晋地区，共同开发黄河中下游区域。 3500多年前进入奴隶社会的夏、商、周王朝都是黄帝的后裔。他们自称“华”或“夏”。“华夏”一词最早见于《左传》襄公二十六年(公元前 547年) :“楚失华夏 ”。华，是为“章服之美”也；夏，是为“礼仪之大”也。从字义上来讲, “华”字有美丽的含义,“夏” 字有盛大的意义，连起来的确是个美好的词。另据清末民初著名学者章太炎先生考证认为，中华、华夏之“华”藉以华山而名。又说：“我国民族旧居雍梁二州之地，东南华阴，东北华阳，就华山以定限，其后人迹所至，遍及九州，华之名始广。”华族就是汉族的前身，人们认为中原居四方之中，故又称这一带为“中华”。后来，华族的文化向全国各地传播，“中华”二字便成了整个中国的名称。所以，我们脚下这方圣土，便被称为“华夏之根”。

       我们在黄河岸边徜徉约一小时许，合影留念后，便匆匆朝北越黄河公路大桥，直奔山西永济市蒲州古城，去游览鹳雀楼和蒲津渡口遗址。蒲州古称蒲坂，《帝王世纪》云:尧旧都在蒲，舜都蒲坂。《禹贡》中描绘尧舜时代的九条贡税线路都是通向蒲州的。早在部落联盟时期，蒲坂地带就是华夏文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了。

       车行线路在网络导航的指引下，倒也顺畅，没有发生前多次所形成的误导而跑岔路的情况，用了一个多小时即抵达目的地鹳雀楼。我这次到鹳雀楼已经是第二次了。2010年10月中旬晋陕豫黄河金三角楹联文化联席会第二次会议暨首届中国楹联黄河论坛在运城举行，我在参会后返渭途中，曾在当地楹联组织负责人的陪同下，来此作过游览，时隔八年，环境条件大为不同，自然比那时更为优越了。

       鹳雀楼，又名鹳鹊楼，因时有鹳、雀栖其上而得名，位于蒲州古城西面的黄河东岸。始建于北周(约在557-578）年间，为大冢宰宇文护所建，历经隋、唐、五代、宋、金诸朝，由于楼体壮观，结构奇巧，加之周围风景秀丽，唐宋之际文人学士登楼赏景留下许多不朽诗篇，如李益的《登鹳雀楼》:“鹳雀楼西百尺樯，汀洲云树共茫茫，汉家箫鼓空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为长。风烟并起思乡望，远目非眷亦自伤。”畅当的《题鹳雀楼》:“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天势围平野，河流入断山。”耿湋的《登鹳雀楼》“久客心常醉，高楼日渐低。黄河行海内，华岳镇关西。去远千帆小，来迟独鸟迷。终身不得意，空觉负东溪。”司马扎的《登河中鹳雀楼》“楼中见千里，楼影入通津。烟树遥分陕，山河曲向秦。兴亡留白日，今古共红尘。鹳雀飞何处，城隅草自春。”尤以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最富盛名。该楼与武昌黄鹤楼、洞庭湖畔岳阳楼、南昌滕王阁一起被誉为我国古代四大名楼。至元初成吉思汗金戈铁马进攻中原时已历700余年，毁于战火兵燹，仅存故址。1997年12月，该楼的复建工程开始，2002年9月26日，新鹳雀楼落成并开始接待游人。（本段参阅网络资料改写）

       新建的鹳雀楼为仿唐形制，远远望去巍峨、挺拔、雄伟、壮丽。近行进入门殿，过桥越鹳影湖便是唐韵广场，鹳雀楼雄居高台之上，拾级而登，我这八旬开外的老者要攀爬这123级台阶确实吃力，但在儿女们的相扶下，虽然有点气喘，几经缓歇，终于站在了黑瓦朱楹的阁楼之下，但见启功所书“鹳雀楼”三个大字的巨型牌匾高悬于楼檐之下，蔚为大观。鹳雀楼是现存最大的仿唐建筑，外观四檐三层，内分六层，总高73.9米，总建筑面积33206平方米，总重量58000吨，在建筑形制上充分体现了唐代风格。内有木制楼梯，旁有扶栏，缓缓上行，气力尚可，一共上了242个台阶，在到达五层时碰到了“游人止步”的提示，只好放弃登上致高点的奢望。这五层的布局是：一层主题千古绝唱和大唐蒲州盛景，一幅巨画描绘昔日蒲州宫廓、市井，颇有《清明上河图》的风范。二层昭示华夏根祖文化，通过“莺莺听琴”、“杨玉环与李隆基”、“司马光砸缸”、“女娲补天”、柳宗元、关公、宇文护等一系列雕塑展现源远流长。三层再现亘古文明，用塑像复制了其地历史上盐业、冶铁、酿酒、蚕桑支柱产业。四层流淌黄土风韵，挂满了永济名人字画和各级领导的视察图照。五层是鹳雀楼模型，以“震古烁今”炫耀旷世盛荣。六层虽暂不能上，但八年前来此我曾有幸登临，应属极目千里的观景佳处，其上立一尊王之涣执笔眺目的铜像。这次只能在五层纵目远眺了。站于楼廊之上，立晋望秦，前瞻中条山秀，下瞰母亲河雄，西览秦东胜景，近观晋南风光，但觉莽莽苍苍，气象万千，令人如痴如醉，遐想联翩，由大河对岸的大荔、合阳，以及脚下的蒲坂故地，我穿越时空，想到了大荔猿人以及三皇五帝中的帝喾和尧舜，正是这些先贤们率领先民在这一方热土上开拓创建了中华的古老文明，秦东晋南应是民族文化的生命之根。这使我心头不禁泛起一绝：“母亲节里游蒲坂，鹳雀楼头思杳然。古往今来多少事，流长源远印心田。”

       游罢鹳雀楼，返程途中约一公里处即为蒲津渡遗址，蒲津渡是历史上的著名古渡口。始建于春秋战国时期，至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是横跨在黄河上历史最早、跨度最长、规模最大的第一座曲浮桥。史称“天下黄河第一桥”。自古以来就是秦晋之交通要冲，历史上有很多朝代在这儿修造过浮桥。据《春秋左传》记载，昭公元年，秦公子咸奔晋，造舟于河。《初学记》:“公子咸造舟处在蒲坂夏阳津，今蒲津浮桥是也。”《史记·秦本纪》又载:“秦昭襄王五十年(前 257年)，初作河桥。”张守节《史记正义》谓:“此桥在同州临晋县东，渡河至蒲州，今蒲津桥也。”以后东魏齐献武王高欢、西魏丞相宇文泰、隋文帝都在这儿建造过浮桥。唐初，河东为京畿，蒲州是长安与河东联系的枢纽。开元六年( 718)，蒲州被置为中都，与西京长安、东都洛阳齐名。开元十二年(724)，为了加强对唐王朝的大后方河东地区及整个北方地区的统治，唐玄宗任命兵部尚书张说主其事，改木桩为铁牛，易笮索为铁链，疏其船间，倾国力对蒲津桥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建。一是将连舟竹索改为铁索，二是加固石堤，三是铸铁牛为索桩。铁牛分别伏卧于黄河两岸，将铁索拴系于其身，连接舟船，建起黄河上第一座固定铁索桥。这里，两岸的铁牛，其实就是对拽铁索连接河桥的索桩。蒲津铁索桥第一次将黄河天堑变成通衢大道，《通典》、《唐会要》、《蒲州府志》均记载此事。有宋一代，蒲津渡仍是黄河的重要渡口之一。金元之际，浮桥始毁于战火，只剩下两岸的铁牛。到了明朝，蒲津关发展成进出中原的重要关口，明代皇帝又先后四次利用铁牛建桥，历经百余年，直至清代因黄河逐渐向西改道，蒲津渡彻底废弃。后来因三门峡水库蓄洪而使河床淤积，河水西移，铁牛被埋入河滩。今蒲津渡遗址，西距黄河堤岸2.8公里，隔河遥望陕西省大荔县，东距古蒲州城西墙约六米，南距古蒲州城西门(即蒲津门)近百米。1988年、1991年对蒲津渡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勘探和科学发掘。根据发掘结果，唐蒲津渡遗址最深处距今地表6.5米。在靠当时河岸有一道曲拱梯形石堤，堤基下有密密成排竖钉的柏木桩，垒砌石条间贯注有铁锭，又以米浆白灰泥粘合缝隙,十分牢固。这道石堤明确地可以看出系分两次砌筑。考古发掘的蒲津渡遗址是唐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修建的"铁索连舟固定式曲浮桥"的遗迹。遗址附近还发现有明代石碑一通和石堤50米。发掘清理出来的蒲津渡遗迹有铁牛四尊，各长3.3米，高1.5米，重约50~70吨。每条铁牛旁各有一铁人，高约1.9米，重约3吨。南侧铁牛下还发现有铁板、铁柱，铁牛尾部立有铁制的七星铁柱7根。还有两座铁山、三个铁墩。还发现一座四米见方的砖屋遗址，门坎向东，当是管理渡口之所在。发掘中还发现了唐开元通宝、宋天圣元宝、元丰元宝、金正隆元宝等十余枚铜钱。四大铁牛被誉为"世界之最"，在建桥史、铸造史和冶金史上位于当时世界第一。在考古学、桥梁建筑、冶炼铸造、水文地质等学科领域，有着十分重要的研究价值。(以上参考网络资料整理。)

       我们近距离地参观了出土的铁牛与铁人，四尊造型精美的铁牛大瞪双眼，栩栩如生，旁边各有一铁人牵引，分别代表维、蒙、藏、汉四个民族，为民族团结的象征。确实是具有实用功能的艺术珍品，是实用技术同雕塑艺术有机结合的典范，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对世界桥梁、冶金、雕塑事业的伟大贡献，是世界桥梁史上唯我独尊的永世无价之宝。堪称“世界奇迹”!但是据历史资料分析，铁牛本应是八尊，其余四尊当在对岸陕西境内，但是由于一千多年来黄河多次改道，其址已不可考，其出土的机会也就比较渺茫了。由于时间紧迫，接下来只粗略地观看了蒲津渡遗址博物馆，其余遗址全貌无法细窥，实为遗憾。为了急速赶路，回程全走高速，返家时已是下午六时的光景，就这样，我很惬意地度过了今年的母亲节。

2018年.5月13日

曾载于《华山文学》平台及渭南科普网人文频道东方头条，《三秦楹联》二○一九年第三期，总第七十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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