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绿皮火车
文/陈二适
夕阳斜斜地烙在生锈的窗框上
绿皮火车正用三十年的喘息
解开大地紧绷的纽扣
站台开始流淌蜂蜜色的光
锈蚀的栏杆渗出铁锈的泪
那些风干的誓言在枕木间长出青苔的疤痕
我看见整座城市在暮色里卸下钢铁的铠甲
像老水手解开缆绳让晚风梳理银白的鬓角
汽笛是青铜编钟的余韵
震落槐花簌簌的雪
碎花裙少女正把整个夏天的蝉鸣
折成纸鹤投进邮筒,邮向秋天和冬雪
而站牌上的一个个字迹
被夕阳熔成流动的金色线条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话
都在铁轨的延伸处长成一片金黄的麦浪
当车轮与铁轨开始亲吻,便惊起一群白鸽
我忽然听见,所有停靠过的站台
都在用方言轻轻应和
而站台上的风依然吹着口哨
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吹成一片会发光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