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届华语青年作家奖经过评委会评审,分别评选出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奖、新批评奖、非虚构作品奖,2025年11月4日获奖名单正式公布。
作家林檎首发于《青年文学》2024年第12期“新作家专号”的短篇小说《张黑女》获得短篇小说奖,祝贺!
短篇小说奖
林檎 《张黑女》
发表于《青年文学》2024年第12期


全部获奖名单:第十届华语青年作家奖获奖名单
此前,小说《张黑女》被选作2025年济南市中考语文阅读理解文章,引发关注。本刊应广大读者需求发布了全文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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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张黑女》(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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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
1993年11月出生于湖北房县,理工男,长安大学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专业毕业;小说发表于《人民文学》《青年文学》《青年作家》《收获》《当代》《花城》等刊,有作品被《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作品与争鸣》转载,曾获《鲤》“伏笔计划”首奖,贺财霖科幻文学奖,再望书店短篇小说奖等;现居重庆。
寻找一个把手——《张黑女》创作谈
文 / 林 檎
那时候我还在念小学吧,有个邻居,瘦高个儿,长胳膊,绝技是单手拿起一只篮球。当年,体育频道每天上午直播NBA,如果战况顺利,第四节少吹几个暂停,看完比赛不耽误晌饭。那会儿我们也放学了,路过巷口,就可以看见那个瘦高个儿套件红背心,蹲街沿坎上扒饭。他用拇指指腹抠住碗沿,余下四指托起碗底,多年以后我才为这套细长的手指找到一个合适比喻——商场娃娃机里头绵软无力的抓钩。等你离他近了,他就拿筷头点你,口中念念有词,鹈鹕、公牛、大鲨鱼什么的,我不懂篮球,还以为讲的是《动物世界》。直到他抛出那个名字。
晓得姚明多高不?他问我们。
当时放学回家要求走路队,路队长一个手势,就都停了下来。小学生对于问题总是抱有天然兴趣,莫名其妙地,大家就此展开一场讨论。从两米开始,两米一、两米二、两米二二……搞得跟拍卖会似的,姚明就这样在我们的争吵中长高了数十公分。末了,瘦高个儿终于吃完那碗饭,他站了起来,我从没见过那么高的人,从二楼阳台垂下来的毛虫仙人掌耷拉在他脑袋上,就像电视上那些NBA球星的脏辫。那时候他便向我们宣布正确答案:姚明官方身高,两米二六。
不知道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类似场景,总之,瘦高个儿的“研究成果”,总是令我们乐此不疲:关于两米二六和两米二九两种说法的来源辨析,中国篮协、NBA官方档案以及国际篮联的认证记录……那些鸡毛蒜皮的中午,连接起来几乎变成一篇论文。唯有一处盲点,遍览小学六年记忆,我也不记得我的这位邻居究竟多高。
直到数年后的一场火灾。
消防队后来从废墟中找到了瘦高个儿,当然,这个形容已经不准确,那时候大火已经把他烧成短短的一截。我想我无法知道他有多高了,但我永远记住了,姚明的身高是,两米二六。
或许这就是张黑女的故事——如果你写材料,肯定知道“找把手”(或者叫“找抓手”)——一个关于“找把手”的故事。有句歇后语,“狗咬刺猬,无从下嘴”。有点不太文雅。可是生活啊,也许就是这样?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把手。无非大小、形状不同。就像网上的段子,不一定非得“为珠穆朗玛峰装电梯、在长城上贴瓷砖、给太平洋加盖子”,这个把手,也许只是一手牌、一支笔、一个方向盘、一个压箱底的段子……张黑女为何执着于纠正别人的读音?我想那是这个老头子掌握世界的唯一把手,除了攥紧,他没有选择。
去年年底,小说发表之后,我写过一段话:
遇到过一任历史老师,铃响了也不讲课,画完重点就让我们自己背课本。时间长了大家抗议,说学不到东西。老师就笑了,说,你们以为一节课能干个啥?记住一句话,了不起了。当时年少无知,不以为然,考试完发现,真是这个道理。《张黑女》也是这么回事儿。幼时学楷,欧体起手,转学颜,遍历四大家,再往上,魏碑终究绕不过去。那会儿已参加工作,经受了职场锤炼,才懂得欣赏那些歪歪扭扭的拙趣。可惜得悟太晚,已经过上了加班生活,到底无心弄笔。此后每每“摸鱼”写小说,总还念念不忘,想续上那篇没能临完的“张黑女”碑帖。于是拉杂写来,凡万余言,都可作废。只要大家读完还能记得“黑女”二字的另一种发音,便是这篇文字莫大的成就。这也是小说主人公张黑女耗尽残年想要大家记住的名字啊。
没想到“一语成谶”。现在,不少同学们怕是都记住了这个令大家头疼的名字。十分抱歉,一篇小说,确实说不了多少东西。读到此处,大概你也发现了,作者自述,根本无助于解题。都不重要了。当小说走进现实,“张黑女想要同事记住名字”与“我想要大家记住张黑女”便形成“套娃”,故事的命运是被阅读,故事的全部意义也在于此。
也许,你我口腔中的每一次发音,都完成了张黑女对小说结局的永恒反抗。
《张黑女》原载《青年文学》2024年第12期“小说”。责任编辑:张菁。特约编辑:顾拜妮。
关键词:青年文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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