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孔里的博爱密码 田彬
爷爷走于1959年,奶奶在旧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串钥匙。钥匙的铜齿被磨得圆润光滑,明明样式各异,却每一把都能顺利插进老宅门锁,转动时发出温和的“咔嗒”声,像爷爷从前开门时的轻咳声。
奶奶一遍遍抚过钥匙柄,说:“这些钥匙,都是你爷爷坐在院子里一个一个磨出来的。他哪是在配钥匙,是把街坊邻里都往家里拉呢。”奶奶指着拴着粗皮绳的那把说:“这是给你太爷爷配的,怕他记性差弄丢;这把磨圆了头的,是给你二奶奶的,她眼晴花,为了让她能摸准钥匙孔。”奶奶指着那把尾端磨成小钩子的钥匙说:“你二爷爷爱抽旱烟,总用这钩子掏烟锅,你爷爷就特意磨了这么一把。”
“还有下院四小的,”奶奶的声音软下来,“他是乡郎中,你太奶奶常年要吃药,你爷爷说‘家门随时为他开’,特意磨了把钥匙送过去,让他不用敲门就能进门送药。”
阳光落在钥匙的锈迹上,竟泛着暖光。原来爷爷磨掉的不是钥匙的棱角,是人和人之间的隔阂。他把每把钥匙都变成“自家钥匙”,让太爷爷、二奶奶、二爷爷,连外乡来的郎中都能自由进出——这便是爷爷的博爱,他从不把“外人”挂在嘴边,只把所有人都当成该疼、该信的自家人,让一把把钥匙,都成了连接人心的温暖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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