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校园风波    

临近期中考试， 学生们都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 此时学校发生了一件 大事。教英语的马老师却因为评职称的事在课堂上大骂校领导腐败无能、 行事不公、误人子弟。还说学生不管多努力学，都考学无望，不如早早回 家种地去，免得让父母白花钱，浪费时间。

下课铃响之后， 他把书往讲桌上一扔，来回踱着步， 赌气道： “今后 的英语课我不上了，谁想上就上去！就说评职称这点事儿，轮也该轮到我 了，更何况我的英语教学水平在全校也是数一数二的。”学生们暗道：“全 校就两个英语教师。”

马老师头发蓬乱，点了支烟，如怨妇一样絮絮叨叨： “学校领导如此 可恨，原定给我的中级职称，就因为别人的两瓶瓶猫尿改变了主意。你们 去问问学校里的老师，是不是轮到我评这个职称了。之所以中途变卦，就 因为我们的校领导眼里只有那两瓶猫尿，搞得学校乌烟瘴气，高考连年推 ‘光头’，让千百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家长的希望都化为泡沫，让这些十 年寒窗苦读的学生娃娃的考学希望也化为泡影。我们学校不再是培养人才 的摇篮了，反而成了扼杀学生未来的屠宰场。”

末了， 马老师又极具煽动性地大喊：“临近高考了， 这英语课我也不给你们上了，你们要想上课就找校领导谈去，反正他欣赏的人多着呢，有 本事得很，让他给你们想办法去！”

英语课不上了， 这等于是给这些学生的高考判了死刑。学生们群情激  愤，班里炸了锅，一向温柔的女生也难掩激动。李锐走过来说：“赵志强， 如果我们这一届考不成大学，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上学了，连复读的机会都  没有了。你写一篇文章给县教育局，让上面了解一下情况，改组校领导班  子，给下一届学生谋个好前程，别把他们的前途也葬送了。”

赵志强砸了一拳桌子，克制着心头怒火挥笔写就一首短诗，不管韵律， 完全是率性而为，主旨就是说明事情原委，并表达强烈的愤恨之情：

悲  叹

三年稳坐“光头”军，师生含屈昼夜战。

无奈职称风波起，千辛万苦化成灰。

众生悲鸣心如雨，十年寒窗付东流。

校园大计牵众生，缘怨毁了百年基。

今朝罢课为了谁？莫叫后来覆旧辙。

赵志强一气呵成， 大声地朗读出来， 同学们一致认为写得好， 说得明  白、透彻，  人人如打了鸡血一样，情绪高涨。一些同学主动提出抄诗散发， 并把诗抄到教室外面的黑板上，让其他班级的同学也知道情况。还有几个  同学锁上教室门，不准其他老师来上课，想让校领导重视此事，从根本上  解决问题。这么一闹腾，同学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个个满面怒色，  甚至还有一个同学大喊：“同学们，我们罢课，去游行！ ”

这事首先惊动了陇合中学的副校长，他来到高三（1）班的教室外墙前，将赵志强写的那首诗抄在小本子上。紧接着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跑来，呵    斥高三（1）班的学生：“你们这是胡闹，快回教室去，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学生们无动于衷，这要是在平时，教导主任这样呵斥一声，学生们早就吓    得抱头鼠窜了，但今天没有一个人搭理他。教导主任权威扫地， 非常尴尬，   便又向围观的学生大喊一声：“看什么看？快回教室上课去！”其他年级    的学生忙作鸟兽散。

学生们迅速排好队列， 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决心和对校领导的抗拒。教 导主任急得团团转，就是没有一个学生正眼看他。这时，班主任章老师满 头大汗地匆匆跑来，看到队列，大喊：“站住！都给我站住！别胡闹了， 快回教室去！”学生们充耳不闻，绕开班主任老师，继续前行。班主任气 得吹胡子瞪眼，全身打战，呆呆地看着学生们，无奈地说：“带了多少届 学生，没见过这样的学生，这是要把天捅破！”

队列边走边喊着口号：“高三（1）班罢课了！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高三（1）班罢课了！ ”他们最先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喊完口号，又绕 着全校教室转了一圈，从高中部一直到初中部，每经过一间教室就喊一次 口号。正在上课的学生全部望向窗外，看着这支队列，授课老师也好奇地 看着他们。

第二天，高三（2）班的学生也加入了队列，马老师罢课的事同样引 起他们的愤怒。两个班的学生一起商议、 一起行动，看校领导无动于衷， 决定不仅要在学校里游行，还要走出校门。当天陇合镇逢集，  一条街的人 都驻足观看，并议论纷纷。陇合中学的校长自事发后，  一直未出面解决， 学校工作暂时由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负责。当天，陇合中学高三学生的游行 事件被迅速上报到县教育局，引起上级的高度重视，这是陇合中学建校以 来发生的最大事件，简直是全县教育系统的一桩奇闻。

教导主任改变了策略， 与学生们进行了一次长达三个小时的谈话， 口  气仍然强硬：“同学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违反校规校纪、无视  师长、无视你们父母的期盼，纯属无理取闹，这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扰乱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你们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才会复课？你们  写的诗我们也看了，你们对学校不满，可以派代表到教务处和校领导面谈， 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极端行为？你们要高考了，这样能考上大学吗？这样怎  么对得起你们含辛茹苦的父母？十年寒窗，就盼着一朝金榜题名，你们这  样胡闹下去，不是自毁前程吗？赶快散了，别再游行了。”

学生们窃窃私语，却没有解散的意思。

教导主任刻意打扮过， 头发整齐地梳成大背头， 穿一身新西装， 气势 逼人。面对学生的无视，他急得头上冒汗，围着队伍转了两圈，再一次喊 话：“请学生代表出来说话好吗？”

学生们大喊：“你要谈话，就当着我们的面谈， 如果学校给解决问题， 我们就解散。”

教导主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 心生恐惧， 便以退为进， 喊  道： “我们答应你们提的条件：立马安排老师上课， 不处理你们任何一人， 向县教育局申请增加职称评定名额。你们给学校两天时间，好不好？”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喊： “好。但不解决复课的事，我们决不会解散 队伍。校长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出来答话？”

教导主任一怔， 思索一阵说：“校长身体不适， 生病住院了。同学们 不要激动，我就是校长委派的，能代表校长、代表学校。”

一个学生说：“老师你讲话很在理， 可为什么要让学校管理问题影响 我们的学业？我们正处于高考冲刺阶段，没有了英语老师，我们的前途谁 负责？”

教导主任不敢与学生过多纠缠，怕学生做出过激行为，自己吃了哑巴 亏，忙说道： “我代表学校答应你们，三天内解决你们提出的问题。今天 就先解散吧！”说完，便脸色苍白地匆匆走了。

学生们回到教室后， 商量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并为达到预期目标而庆  幸：“现在高三教学处于瘫痪状态， 学校比我们急。学校也给出明确答复， 三天内解决英语老师的复课问题。”

当天下午，班主任来上课，一进教室，发现只有几个人，刚要开口说话， 仅剩的几个学生也不见了。他在教室里愣愣地站了五分钟，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完了，这届学生完了，考大学是没希望了！”

夜幕降临， 李锐来找赵志强， 说： “英语教研组组长高老师找我们几 人聊天。”他俩走进高老师的宿舍，看到苟军、王华、李志早到了，但他 们一脸严肃。高老师客气地让他俩坐下。

赵志强不明白这位高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暂且听听他说些啥， 有什么目的。赵志强落座后，高老师先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等一根纸 烟燃烧过半，才吐出浓烟，紧锁眉头咳嗽了一声，突然激动地说：“你们 几个是我们陇合中学的精英，是建校三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陇合中学的 希望就寄托在你们几个人的身上了。这件事如果做得好，就能搞出气势、 产生影响。”赵志强满腹狐疑，奇怪他为什么会赞成学生罢课，便想继续 听听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意图。

高老师连吸了几口烟， 说道：“这事县教育局已经知道了， 要学校给 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就撤校长的职。刚才学校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如 何处理这次事件，但讨论没有结果。我们知道校长在某些方面确实做得不 到位，全校师生都有怨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陇合中学就真成了一个误 人子弟的地方。”赵志强听出了点眉目，这高老师作为英语教研组组长，刚开完学校的会，就来鼓动学生罢课，会不会和马老师一样个人利益没有 得到满足，拿学生的前途作赌注？

高老师若有所思，又吐出一口浓烟，屋内形成一阵烟雾。他眉头一皱， 眼睛一闭，给几人透露：“校长和教务处建议，由我代替马老师给你们两  个班上英语课，但我没有答应。 一是这样做对不住马老师；二是我真为我  们学校的发展担忧，不能这样不痛不痒地结束。我真为你们这一届学生可  惜，说句心里话，你们这一届已经毁了，高考希望不大。这不是我打击你  们，是实事求是地说。你们两个班的总体成绩和上一届学生的差不多，这  样的成绩是不可能取得高考好成绩的，估计没有人能考上大学，学校又要  推‘光头’了。今年考不上，只能等明年到县城重点中学去复读了，那样  的话还有希望考上大学。”作为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这样说无疑是在打  击学生的信心，往学生的伤口上撒盐，把学生仅存的一线希望抹杀，这老  师真够残忍的。

高老师吐了口浓烟，又一本正经地说： “我建议你们都回家，不要 参加这次高考了。如果高考没人报名，我想校长肯定会急得挨家挨户亲自 登门请你们回来。你们想想，这么多的学生不参加高考，县教育局会不会 和陇合中学的校长一样着急呢？你们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赵志强心想， 如果全部回家了，不学习肯定考不出好成绩。没有高考成绩，学生拿啥去 县一中复读？这次高考成绩决定着能不能进县一中重点复读班，进了复读 班，就意味着能考上大学。进不了复读班，这一届学生岂不是彻底被耽误 了？这高老师到底安的什么心？他是不是这次职称评定的受益者，因不满 马老师鼓动学生闹事，坏了他的好事，在这儿假仁假义？

看没有一人表态支持他的观点， 高老师猛吸一口烟， 鼻孔里冒出两股 烟雾，他继续鼓动：“这是我的建议，也是帮助你们整治这个无道校长的最好办法。你们回去后好好地想一想，你们几个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要  团结。人心齐，泰山移。”赵志强从心里开始反感高老师，他确实是学校  英语最好的代课老师，教学水平很高，但是他拒绝给这一届学生上英语课， 还鼓动学生回家，不参加高考，不配当老师。

几人从高老师那烟雾缭绕的宿舍回到教室。李锐头发蓬松凌乱，  面颊 瘦削，他痛苦地说：“赵志强，说句心里话，我不想罢课，不想把事情闹 大。但是学校真是误人子弟，我实在受不了这气。我家的情况只允许我读 完这一年，如果能考上大学家里人就支持，考不上就只能回家务农。这样 闹下去肯定是考不上了，我实在不甘心，这学校毁了我的前途，也毁了我 一生。”

几人听了李锐的话， 都默不作声， 时间似停滞了， 教室里出奇地静， 油灯豆大的黄光在风中东摇西摆，夜太黑，只能照亮一点点空间，正如前 途无尽的黑暗。

赵志强没有血色的脸上， 滑下一行泪痕， 心想：谁家不是这样的呢？  这学校不用心教书育人，学生又能怎么样呢？老师良莠不齐，学生成绩不 好，也不想办法往上抓，还在那里争权夺利，真的是害人不浅。怪不得连 着几届没一个学生考上大学。几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爱笑的苟军说：“我 们不回家去，要促使学校尽快派老师给我们上课。”几人表示赞同，他们 都不认可高老师的话。

王华低声哭泣： “看来我们一点考学的希望都没有了。”赵志强痛苦 地提笔写下内心的悲伤无助：

还我青春

还我青春，还我前途，还我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念千万父老，头顶烈日，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怜，期 盼希冀，都成灰土。

恨学校腐败失格，损师德师表，蚀校之根基，毁学子之运。

高举“罢课”之旗，伐腐败之风，立校之纲常，树校之典范。可叹， 可悲，可恨，可怜，呜呼悲哉！

同学们又把这篇短文抄到教室外墙的黑板上， 再次在全校引起轰动， 一时成为全校师生热议的焦点，人心惶惶，校长责令高三年级班主任找出 组织者，学校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学生们空前团结，连先前思想有些动摇 的女生都变得更加坚定。

县教育局又打来电话， 要求学校在三天内解决问题， 否则就撤黎校长  的职。黎校长一听，看来是不能坐视不理了。但又怕处理不好激化矛盾，   有损自己的威严，失去人心。虽然这位校长做事没原则，管理能力也差，   但学生们都知道他是一位好语文老师，课讲得非常好，学生们都爱听，也  培养出了很多届优秀学生。学生听完他的语文课， 都对语文产生浓厚兴趣。 只要是他带的班级，语文考试成绩遥遥领先，这是从全县排名对比上得出  的。按理说，课上得这么好的老师，当校长应该差不到哪儿去，把他的教  学经验推广到全校，不就把成绩抓上来了吗？可不知为什么，他当了校长  后，学校管理和教学一团糟。

学校紧急召开会议，黎校长板着面孔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 县上非常重视，如果再不解决，对我们都有影响。如果我被处理了，那在 解除我的职务之前，我会先解除某些人的职务，这是我能办得到的。马老 师，这件事因你而起，也要由你来解决。关于你的职称一事，县教育局特 批了一个名额，这几天就给你办。你明天必须去上课，平息局势。如果这事你解决不了，我就先拿你开刀。虽然我们学校缺英语老师，但我也顾不 了那么多了。”马老师一听他的职称问题能立马解决，个人目的算是达到 了，如果再不去上课，就要被停薪留职了，便拍着胸脯表态：“我明天就 去上课。”

早上，几天不见的马老师拿着教案， 一只手插在西装兜里歪着脖子进  了高三（1）班的教室。放下教案后，他厚着脸皮说： “那个同学们，从  今天开始，那个我正式给大家上课了。哦， 那个这几天对不住各位同学了， 耽误了大家的学习，影响了高考复习，哦，那个本人深表歉意。”听他这  么一说，同学们如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斗志。他们才彻底明白，自己  被马老师利用了。不管是假意关心他们的高老师，还是马老师，都没有认  真对待教学，只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管学生的学习成绩如何，只关  心他们工资收入。如果对学校不满意， 就煽动学生闹事， 以达到个人目的， 事后倒像没事人一样，两句道歉就了事，和校长简直是一丘之貉。这样的  校长，这样的教导主任，这样的教研组组长，这样的任课老师，哪能教出  好学生？怪不得学校年年推“光头”。他们误人子弟，是真正的罪人。在  这样的学校，学生只能靠自学了，指望不上这些自私自利的任课老师，这  样的学校已不可救药。

课后， 苟军来找赵志强， 让他再写一首诗激励同学们继续罢课。赵志 强觉得罢课已没有意义，既改变不了学校的管理制度，也提高不了老师的 品德，更遑论高三学生的学习成绩了。他不想再白白浪费这大好时光，便 拒绝了苟军。不愿上课的同学，仍然每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想抓紧时 间学习的同学，见老师来上课了，就主动去教室里听课。

学校慢慢归于平静，但校风更乱了，学生心里有火，无处发泄，常 寻衅滋事，还形成一些团伙，开始疯狂地制造混乱、报复学校。赵志强也成了其中一员。经此一事，赵志强的性情变得粗暴野蛮、争强好斗，他恨 这个学校，天天想着搞破坏，出手狠辣，同学们都开始怕他了。还有人故 意刺激他说：“你有本事就去单挑学校里的‘瘟神’。”“瘟神”名叫孙 虎，是学校里一个恶霸式人物，被他霸凌过的学生占到了学生总数的十分 之一。全校师生都拿他没办法。有一位老师听说了这个学生的恶名，找机 会批评了他，晚上宿舍的玻璃窗就被人用砖砸了，自行车胎也被扎破了， 门锁孔里被插了截木头，怎么都打不开。这位老师知道是孙虎干的，苦于 没有证据，只能躲着他，学校风气更差了。

如果哪个学生不小心惹上这家伙， 准会被欺负死。挨打不用说，  吃喝  的钱都得给孙虎，为此有两三个学生被迫退学。被霸凌了的学生怕孙虎报  复，不敢声张。更过分的是，  孙虎还经常撬别人的女朋友， 如果谁不愿意， 孙虎就打到对方跪地求饶，求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好。如果女朋友不配合，   孙虎还会当着她的面打她的男朋友，直到她愿意和孙虎交往。如此侮辱一  番后，孙虎才肯罢手。这等荒唐事就发生在陇合中学。

孙虎是陇合镇上的人， 他的恶行， 赵志强早有耳闻， 摩拳擦掌地要找  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家伙，让他输个心服口服，有苦没处诉。李锐和苟军  怕赵志强出事，形影不离地跟着他，想方设法地保护他。赵志强知道他俩  担心他，这更助长了他的好胜心。这几年为了强身健体， 他一直自学武术， 上高中后，他的体质有很大的改善，信心猛增。

这天，男生宿舍里同学都在午休， 孙虎来了， 旁若无人地大声喧哗， 吵得大家心烦意乱。赵志强跳起来喊道：“吵啥吵？滚出去。”

孙虎转头扫了一眼， 见赵志强矮他半头， 心里就来气： “你妈的是哪 根葱，老子吵了你，你想把老子怎么样啊？”说着就朝赵志强冲过来。李 锐和苟军都为赵志强捏了把汗，手足无措。赵志强立马照着冲上来的孙虎就是一脚，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又挥出一记重拳，打得孙虎头歪了歪， 紧接着又是当胸一肘，将孙虎打倒在地。孙虎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 条板凳照着赵志强头上砸来，他快速闪到孙虎身后推了一把，把孙虎摔了 个狗吃屎， 一时爬不起来了。

孙虎身经百战， 却被赵志强打得起不来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硬 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顾在同学面前失了威风，艰难地爬起来，踉跄 着扶墙走了。

李锐和苟军连忙拉着赵志强往外走， 到了人少处， 担心地说： “孙虎  被你打惨了，他会不会找人来报复你，还是躲躲好。”赵志强心里也有点   发怵，但仍逞能地说：“不用怕。我敢肯定，在陇合中学他是不敢的。”

第二天他们见到了孙虎， 发现他脸肿了一个大包， 眼窝青紫，脖子上 还贴着膏药，非常狼狈。过了一周多，孙虎的伤才慢慢痊愈。赵志强一直 防范着孙虎的报复，却迟迟不见动静。当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孙虎这 样的人，能就这样罢手？

实际上， 这是一次严重的学校霸凌事件。如果往后推二十年，  这样的 事严重触犯了学校纪律，霸凌者会被开除学籍，并赔付一大笔医药费。赵 志强从一名听话的好学生，变成了“流氓青年”，这的确与学校的管理有 关。凡是校风优良的学校， 每个学生都忙于学习，哪有闲时间去霸凌同学？  只有管理出现问题的学校，霸凌才易于发生。

话说， 赵志强杀“神”成功， 一下子声名大噪， 于是一些好事的同学 编造出新的故事，说赵志强是陇川村人，陇川村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武术大 师，叫“刘把式”。刘把式是清朝末年的镖师，走过镖，在陇山地区有好 多徒弟，虽然赵志强不是他的亲传弟子，但间接地学会了刘家拳。之后学 校里便流传着一句话：“陇川村的学生个个是拳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