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金石为媒,文脉永续。朱复戡先生以一生深耕商周秦汉艺脉,凭“铁笔补秦刻、金文开新境”的功力,为传统金石书画立根铸魂;其弟子吕大明则以“泰山志奴”之姿,将师道精神融入地域文化,编《泰山志》、传艺育人、活化古艺,让薪火在当代焕彩。
师徒二人“守正不泥古、创新有根基”的传承之路,不仅是一段艺坛佳话,更照见了中华文明“代代相续、生生不息”的密码——唯有以敬畏之心承传统,以赤诚之心拓新境,方能让古老文脉在新时代绵延生长。
金石承脉,文脉永续——朱复戡与吕大明的文化传承之路
张庆明
从商周青铜器的铭文到泰山碑刻的墨痕,从海上艺坛的佳话到岱下文脉的深耕,朱复戡与吕大明师徒以“金石为骨、文脉为魂”,在近百年的时光里,完成了一场传统艺术与地方文化的接力传承。两人的经历既各有锋芒,又一脉相承,共同书写了当代文化传承的鲜活篇章。
一、朱复戡:熔古铸今的金石巨匠,为传统立根
作为近现代金石书画领域的标杆人物,朱复戡的一生始终围绕“深耕传统、突破创新”展开,以扎实的技艺与开阔的视野,为传统艺术筑牢根基。
1. 技艺登峰:从“神童”到“当代李斯”
他自幼显露出超凡艺术天赋:七岁以《石鼓文》楹联惊艳众人,吴昌硕赞其为“小畏友”;十七岁成为海上题襟馆最年轻会员,与康有为、罗振玉等名家雅集时,即兴改诗便获长辈认可。在篆刻领域,他承吴昌硕精髓却不囿于师门,将诏版文字、古玺形制融入创作,“疁城汪氏之玺”等作品被誉为“重现古玺魂魄”;书法上独创“朱氏金文”,取法《毛公鼎》《散氏盘》却化古为我,线条如青铜铸就,结字兼含装饰性与实用性,联合国“中华宝鼎”内壁58个大篆铭文便出自其手,周恩来曾评价“研究钟鼎文的全国仅二三人,他是执牛耳者”。
2. 学术担当:为文明补缀残缺
晚年客居泰山二十余载,他以83岁高龄复原秦代《泰山刻石》——这块仅存十字的国宝级刻石,经他逐字考证史料,最终补全223字,重现“画如铁石,字若飞动”的秦篆风神。此外,他还完成《修改补充草诀歌》等学术著作,87岁时重书峄山、碣石刻石,用行动践行“历尽百千劫,依然挺劲胸”的艺术坚守。
3. 育人初心:以“立品”传艺
他在齐鲁设坛授课二十七载,始终以“学书先立品,品高书自良”“潜修避虚浮,功到自然昌”为育人准则,将技艺传授与品德培养结合,为后世培育了大批艺术人才,也为文化传承埋下种子。
二、吕大明:扎根泰山的传灯人,为文脉续章
作为朱复戡的入室弟子,吕大明以“泰山志奴”为号,将恩师的艺术精神与泰山地域文化深度融合,成为当代泰山文化与金石艺术传承的核心力量。
1. 文化深耕:为泰山立“文献丰碑”
他深耕泰山文化数十年,主持编纂由江泽民题写书名的《山东省志·泰山志》,该著作最终获山东省社科成果特别贡献奖,系统梳理了泰山的历史与文化脉络;总编《泰山文化研究》期刊二十年,出刊四十余集,成为研究泰山文化的权威阵地;著有《振缶集》《随朱复戡先生学艺》等百余部著作,涵盖书法、篆刻、地方史等领域,堪称“泰山文化小型博物馆”。
2. 艺术实践:让传统焕发现代活力
他的艺术创作既守恩师技法精髓,又融入地方特色:篆刻作品兼具秦玺汉印古韵与泰山玉质温润,2023年入选西泠印社《致敬戡翁》师生作品集,获美学家杨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评价;2012年,其印品被山东省体育局选为山东籍奥运冠军奖品,让传统篆刻走进大众视野;他为泰山奇石创作的《七律·泰山文石八德》广为流传,在“中国泰山石文化发展高峰论坛”的报告被新华网等数十家媒体转载,实现“让顽石有灵,使古艺新生”。
3. 教育传承:让艺脉代代相续
他身兼山东第一医科大学、泰山学院等多所高校客座教授,将朱复戡“治学去浮嚣、为艺守本心”的理念融入教学;近年连载《吕大明教授师生书画课稿选》,把抽象的艺术理念转化为可实操的方法论;2025年收香港才女林惠红为徒,成为泰港文化交流的佳话;同年在朱复戡仙逝卅六周年追思会上,带领弟子现场挥毫,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话”。
三、师徒传承:守正创新的精神内核,照见当代启示
朱复戡与吕大明的师徒传承,并非简单的技艺复制,而是“守正”与“创新”的深度融合,为当代文化传承提供了重要启示。
1. 传承之核:以“守正”立根基,以“创新”谋发展
两人皆以“敬畏传统”为前提:朱复戡复原《泰山刻石》时逐字考证,吕大明治印作书必循篆法草诀,绝不背离艺术规律;同时又以“创新”为突破:朱复戡将青铜器纹饰融入篆书,吕大明把泰山石文化注入篆刻,皆是“从传统内部求变革”,让古老技艺拥有现代生命力。
2. 当代价值:做“文化传灯人”,让文脉永续
从朱复戡“金石虽默,自有铿锵之声”的坚守,到吕大明“愿为泰山文化献终身”的自觉,两人的故事证明:文化传承不是被动守护,而是主动践行——当传统艺术与地域文化结合、与时代需求对接(如奥运奖品、高校教学),便能突破“小众圈层”,成为滋养大众的精神养分。正如吕大明所言,“恩师的风骨不是挂在墙上的字画,而是要刻在心里、落在手上,让更多人看见传统的美”。
从上海美专的雅集到泰山脚下的书斋,从青铜铭文的破译到泰山石韵的吟唱,朱复戡与吕大明用笔墨与刻刀证明:真正的文化传承,是让古老的精神在当代找到扎根的土壤,让传统的光芒照亮未来的道路。这份“薪火相传”的坚守,正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密码。
咏戡明师徒金石传承
缶韵薪传岱色浓,戡翁艺海峙高峰。
铁笔补秦镌古篆,丹毫续岱著新容。
立品传薪师训重,承宗拓境后功丰。
千年艺脉今尤炽,不负青山不负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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