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河为笺,深情为墨:论王永红散文中的家国情怀与精神向度
作者:杨 东
王永红的《夏塔阶》《父亲的爱》《我把青春寄山河》三篇散文,以个人经历为经纬,串联起历史回响、家庭温情与时代使命。三篇作品虽聚焦不同场景 —— 夏塔古道的徒步感悟、平凡父亲的日常点滴、援疆途中的精神叩访,却共同构筑起 “个人 - 家庭 - 家国” 的精神谱系,既以细腻笔触捕捉生活肌理,又以深沉思考挖掘精神内核,在自然之美与人性之光的交织中,书写出当代人对山河、对亲情、对使命的赤诚守望。
一、家国情怀的多层解构:从历史纵深到现实践行
三篇散文以不同维度诠释 “家国” 主题,形成从 “历史追溯” 到 “家庭传承” 再到 “个人践行” 的完整脉络,让宏大的家国叙事落地于具体的人与事,兼具历史厚重感与现实温度。
(一)《夏塔阶》:历史烟尘中的家国记忆
《夏塔阶》以夏塔古道为载体,将地理空间转化为历史容器。古道既是 “乌孙王国通往温宿国的交通要冲”,也是 “细君、解忧公主远嫁” 的路径,作者借 “车轮碾过古道,千年风尘无声扬起” 的场景,勾连起汉代和亲公主的历史记忆 —— 细君公主 “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 的苦楚吟哦,解忧公主 “青丝熬成白发,埋骨天山之侧” 的坚守,让 “夏塔” 不再仅是地理名词,更成为承载家国大义的精神符号。而道旁 “铁丝网绵延如肃穆的边界长链”“迷彩服身影如凝固的界碑” 的现实场景,又将历史与当下衔接:古代公主以青春铺就文明交流之路,今日戍边人以生命守护国土安宁,“阶” 的象征意义在此得以升华 —— 它既是天山 “嶙峋筋骨向苍穹铺展的壮丽天梯”,也是 “时光深处以生命凿刻出的精神层级”,历史与现实的家国担当在此交融共振。
(二)《父亲的爱》:家庭肌理中的家国底色
如果说《夏塔阶》是从历史维度叩问家国,《父亲的爱》则从家庭微观视角,展现家国情怀的日常传承。文中的父亲是 “地道的农民”,他的家国情怀不体现在豪言壮语,而藏在生活细节里:给母亲买金镯子时的温情,是对家庭的责任;“每天晚上七点准时看《新闻联播》”,是 “位卑未敢忘忧国” 的朴素担当;河南内涝时追问 “给灾区捐款了吗?这事,你可不能小气”,是对国家大事的牵挂;支持女儿援疆时那句 “西部发展需要人才,你该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更是将家庭小爱升华为家国大义。父亲的 “平凡” 与 “伟大” 形成强烈张力 —— 他穿子女的旧衣服、腰疾难忍仍打零工,却在大是大非前有着超越个人利益的格局,这种 “于细微处见大义” 的书写,让家国情怀脱离空洞说教,成为可感、可触的家庭基因。
(三)《我把青春寄山河》:个体践行中的家国使命
作为三篇散文的精神落点,《我把青春寄山河》将历史感悟与家庭传承转化为具体行动。作者以援疆教师的身份,在 “昆仑山下、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 的土地上,完成从 “旁观者” 到 “参与者” 的转变:在白沙湖见证 “戍边人以青春守护的圣地”,在 “夫妻哨所” 看见 “哨兵如白杨挺立的军礼”,在 “一条马鞭两代人” 的故事里读懂 “生前守国防,死后守边疆” 的忠诚 —— 这些场景让作者彻悟 “岁月静好,原是无数人甘愿成为无言的界碑”。而当作者将这份感悟转化为行动 ——“讲台即是我的哨位”,给困难学生送关爱、让 “精神的火炬代代相传” 时,个体生命与国家需要达成深度契合,“把青春寄山河” 不再是抒情口号,而是 “在西北辽阔的经纬间找到生命永恒意义” 的真实践行。
王永红的散文善用 “以小见大” 的笔法,以微观细节承载宏观主题,在自然描写与人物刻画中营造情感共鸣,让作品既具文学美感,又有情感穿透力。
(一)自然描写:从 “风景” 到 “心境” 的转化
三篇散文中的自然场景,均非单纯的景物铺陈,而是与人物心境、主题表达深度绑定。《夏塔阶》中,“特克斯河蜿蜒刻出中哈分野”“远山阳坡积雪消融”“大地绿毯缀满野花” 的美景,与作者 “腰疾袭来” 的困顿形成对比,而当作者抵达鲜花台,看见 “山峦如巨大阶梯升入云霄,雪线恰似老者银须垂拂” 时,自然景观与 “精神层级” 的感悟达成统一,景物成为心境的外化。《我把青春寄山河》中,喀纳斯 “覆雪的木栈道”“深蓝天幕撒落银絮” 的纯净,是 “心灵的第一重洗礼”;而 “大漠飞沙”“胡杨遒劲怒指苍穹” 的壮阔,则成为作者 “矢志不渝、无所畏惧” 的精神镜像 —— 自然景物从 “被观赏者” 变为 “精神隐喻”,让情感表达更显含蓄而深刻。
(二)人物刻画:于 “平凡” 中见 “神性” 的细节
作者对人物的刻画,摒弃脸谱化描写,转而聚焦细节,让人物形象在细微处立起来。《夏塔阶》中的维吾尔族青年,仅通过 “看出我的心思,上前询问”“帮您拦车”“讲述夏塔由来” 几个动作,便勾勒出边疆人的热情与淳朴;《父亲的爱》中,父亲 “两鬓银霜” 却 “独自一人来找我” 送钱,拒绝新衣服时说 “不想让你妈受累”,生日时 “戴着礼帽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些细节没有刻意渲染,却让父亲的温情、节俭与豁达跃然纸上;《我把青春寄山河》中的戍边人,没有名字,却以 “洪水中齐声高呼‘国土一寸不能少’”“马鞭传承的家族誓言” 等细节,成为 “忠诚” 的具象化符号。正是这些 “不刻意的细节”,让人物脱离 “符号化”,成为有血有肉的情感载体。
三、精神脉络的递进:从 “感悟” 到 “传承” 再到 “践行”
三篇散文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形成一条清晰的精神递进脉络:《夏塔阶》是 “历史感悟”,让作者在古今交汇中触摸家国的温度;《父亲的爱》是 “家庭传承”,让作者在亲情滋养中获得前行的力量;《我把青春寄山河》是 “个体践行”,让作者将感悟与力量转化为使命担当 —— 三者共同构成 “知 - 情 - 行” 的完整精神闭环。
在《夏塔阶》中,作者尚是 “历史的旁观者”,通过古道的风尘与公主的故事,完成对 “家国大义” 的初步认知;在《父亲的爱》中,作者成为 “家庭精神的承接者”,父亲的言行让 “家国情怀” 从历史记忆变为可感的家庭基因;而在《我把青春寄山河》中,作者最终成为 “使命的践行者”,将个人青春融入山河守护,实现 “从感动到使命” 的蜕变。这种递进,让 “家国情怀” 不再是遥远的概念,而是贯穿个人成长的精神主线 —— 正如作者在《致父亲》中所写:“有一种爱像一座山,比昆仑更巍峨;有一种力量教我永不放弃,伴随我一路远行”,父亲的爱与山河的召唤,共同构成了作者前行的精神坐标。
结语:以生命温度书写时代精神
王永红的三篇散文,以 “小我” 视角切入 “大我” 主题,在历史与现实、家庭与家国、个人与时代的交织中,写出了当代人的精神坚守。无论是夏塔古道上的历史叩问,还是父亲皱纹里的温情与大义,亦或是援疆路上的使命担当,都传递出一个核心:家国情怀不是宏大的口号,而是融入日常的选择,是平凡人在各自岗位上的坚守,是 “把个人悲欢融进对山河的守望” 的赤诚。
在当下快节奏的时代,这样的书写尤为珍贵 —— 它以文学的温度唤醒人们对历史的敬畏、对亲情的珍视、对使命的担当,让读者在感动中思考 “个体生命与国家命运的联结”,在共情中获得前行的力量。正如作者将青春寄于山河,这三篇散文也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平凡人生中的伟大可能,让 “家国” 二字,在纸墨间焕发出生生不息的力量。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