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踱》
文/阐心



我来看你时，你正把整个秋天
熔成薄薄的金箔
在枝头举行最后的加冕
风一来
千万只蝶便从时间的契约里挣脱
在空中划出鎏光的弧线


堪蓝的天幕垂下来
为你铺开巨幅的衬布
这种蓝与金的撞击
让每一次呼吸都泛起铜钟的余韵
我们站在光瀑交汇处
任由时间从指缝析出结晶


其实不是来看你
是来打捞沉在岁月河底的碎金
来截住这场盛大逃亡里
最轻盈的叹息
当某片叶子划过脸颊的刹那
我突然听见
所有深秋在身后轻轻合拢的声音


你继续黄着
黄成梵高画布上未干的光
黄成大地写给天空的绝句
而我的脚步被落叶挽留
在每道脉络里都留下缱绻的印记
这满地的金箔突然变得沉重
像岁月漫上来
迟迟不肯退潮的
琥珀色凝望
离去时你落在我衣襟的那片
我夹进诗集的扉页
从此每个翻动的动作
都成了与你重逢的仪式
直到书页间长出新的秋天
我们再次在光里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