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子仙毫与子午古道
文/阮班鹤
"午子山下子午道,子午道上午子茶”,这句古朴的民谣如清风拂过心田,带我穿梭在都市与乡村的宁静之间。
时至今日,午子山因午子茶而闻名,午子茶因子午道而流芳。它流着茶,亦流着道,千年不衰。
以下摘自拙作《西风怀仁》第七十九章,这段文字描述了子午古道和午子仙毫的历史渊源。
我说老兄呀,咱裕祥店虽说长年做茶叶生意,可充其量只是做买卖而已,况且进的货都是湖南安化那边粗制滥造的茶叶,在泾阳压制成茯砖,大都销给了口外那些食腥饮膻的鞑子番人,可对上等真品茶叶的采摘炮制、蒸炒晾晒知之甚少。你老兄自小种地务农,后来才到得商界,也从没有亲眼目睹过茶叶的炮制,你说是不?小弟虽是个买卖人却读过《茶经》,见过茶叶炮制的过程,还与老茶工侃过大山,今儿个您就让老弟占个高枝儿,给您老讲讲这“午子仙毫”吧……
“好好好,‘三人行必有我师’,正应了圣人的话,也是咱弟兄有缘,今天遇到了你这个先生,你就说吧!”
“老兄您要知道,‘午子仙毫’非‘子午仙毫’,有些人往往自作聪明反倒弄错了,它缘于‘午子—‘—子午’古道旁的‘午子山’。今人多以‘午子谓山名、子午系道名’而 称谓。
说来话长,汉时王莽沿山开路,凿通子午道。《汉书》云:‘北山是子,南山是午,共成子午道。’子午道从从长安南行六十里至子午谷,经碾子坪越秦岭至西乡南子午镇,然后西折达汉中,全程十一驿站,七百余里,三国时魏蜀多于此道交兵,战事不已。唐天宝年间剑南涪州贡荔枝达长安,同途贡茶皆从这里经过。沿子午道行至西乡南二十四里的子午镇,自堰口镇渡泾洋河可见三峰峭立、二水环流,这便是午子山的主峰。这里长年气候湿润、四季云雾缭绕、层峦叠翠,大小二峡之水穿越谷豁注入泾洋河,素有‘汉中小华山’之誉。山上有平台数亩,平台上有座古庙名曰‘午子观’,观后有一亩多茶园由观内道士经营……
《西乡县志》上说:南宋高宗时,午子山周边茶山绵延,使者韩珠欲增 茶税,人称‘午子山下子午道,子午道上午子茶’。由于山上气候寒湿,春来较晚,每年二三月间,山下的茶已开始采摘,而午子观老道却不到谷雨那天不采。谷雨这天老道亲自坐镇,督促道童鸡鸣即起,净手焚香,务在太阳出山之前,雾霭未散趁着朝露采摘。采回之后,由道长亲自烘焙炮制,层层工艺一丝不苟,这才是真正的‘午子仙毫’,每年只出十数斤十分难得。老道长为防假冒,坏了午子仙毫的名声,每售出一次茶叶,无拘多少,必亲自题诗一首,盖有朱印随茶而走。一位朋友好不容易购得半斤,分成两半,为弟把这一半全给你拿来了。”
听罢韩道奎一番叙述,开禄心中一动说,这家伙还真没看出,说出话来还一套一套的。也是,十个指头有长短,山中树木分高低,平时真是小瞧他了。不觉心生歉意,便一边让烟一边笑说:“兄弟的一番话叫老兄见识大增,差点儿委屈了弟的一片心意,多谢多谢!”说着接过那个茶叶包仔细观看。只见白麻纸包封,上衬一方红纸,方方正正严严实实,红纸上印着“巴山极品 午子仙毫”八个仿宋字。解开用马蔺叶捆着的纸包,先是几层白麻纸,下来是一层裁得四四方方的经过炮制的荷叶,荷叶上方是白生生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开禄戴上花镜看时,上头用行草书就五言诗,字迹隽秀流畅,行笔大方自然。
诗曰:
到山春已晚,何更有新茶。
巴山应多雨,天寒始发芽。
采时雾缭绕,蒸处石泉佳。
持做衣囊秘,分来五柳家。
落款的后面为紫云子,拓有朱红的印章。开禄心中一震,不说别的,只凭这随物而走的诗作也堪称珍品了。他忙把那诗笺恭恭敬敬地原样折好放到桌子上,再看那包茶叶连荷叶共是五层,当打开第四层时,已隐隐闻到一股清香,待打开最后一层,茶香扑面而来……再看那茶叶,绿中泛黄,黄中有白,形如雀舌、状似兰花,嫩嫩的绿绿的。开禄捏了两片放入口中一嚼,涩中微苦、满口生香,果是茶中珍品。
【作者絮语 】:
我国的茶道,兴于盛唐,盛唐茶道乃融合建筑、绘画、服饰、乐舞、音韵、哲学等艺术之精粹而呈千姿百态,它展示高雅、表达礼仪,象征友谊、反映素质、表现自我。期间浪漫和现实,茶品和人品、音韵道场、佛性与禅机使其宏丽而典雅、清淡而纯真……大千世界,由茶而客串,由艺而成趣,几经文人、寺院、宫廷茶道而成熟。若言《调琴啜茗图》、长乐坡望春楼酒器、茶釜、茶档、茶碗,反映了茶道文化的初兴,则往来与京都与茶区之官吏、商贾更促进了宫廷茶道的张扬。真道是:“杯拥茶而坐览千山万水,茶临杯而活观千姿百态;茶润喉品味栗香馥郁,肌骨清两腋栩栩清风”。
子午茶道由来已久,由于子午茶道直通京城长安,因之文武百官常饮午子茶。而今,陕西五子绿茶公司在此挖掘的基础上又将其发扬光大,对于推动一带一路的经济、文化、学术的发展有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愿午子茶随“午子——子午”古道而流芳。
[作者简介]:阮班鹤,1949年生于陕西临潼,中共党员。中国诗词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退休后致力于文学创作,文学作品散见于省内外报刊。著有长篇小说《西风怀仁》《声闻于天》两部,其中《声闻于天》被陕西新华出版集团太白山文艺出版社授予为“西部文学经典典藏项目”,多次加印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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