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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深度融合时代背景下的行走印记
——读邓博散文随笔集《山海途语》
杨焕亭
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文旅深度融合发展的时代，它的主要特征是，以文化为灵魂，以旅游为载体，从而赋予山水以人文品格，历史以生命涅槃，谱写出诗与远方的审美交响。在这样的背景下读邓博先生的《山海途语》，就不难发现作家“从一个普通游客到行业深度参与者”审美生活，解读生活的心路历程。我们透过那些灵动而诗意的文字，倾听作家“踏遍青山人未老”的雨痕足音，触摸到其“在乎山水之间”的心音律动，感受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哲理意蕴。正如英国艺术家威廉·海兹利特所说：“真正的旅行，是思想的自由行走——随心思考、尽情感受、大胆行动。”
审美的在场性是这部文集的一个突出特点。从某种意义上说，游记散文随笔的最本质的属性就是它是一种以行走为笔，以山川为纸，以在场性为特点的文学书写。所谓在场，就是“面向事物本身”，就是经验的直接性、无遮蔽性和敞开性。（法国哲学家德里达语）。用阎纲先生的话来说，就是“我在场，眼见为实”。这也正是邓博随笔真实性的力量所在。
一是“缘情而入”。散文尤其是游记散文随笔，是最能体现人类情感的文本。行走在作家的审美长廊中，会为其“我看青山多妩媚，想青山看我亦如是”的情感波流而感动。与传统的游记散文比较着意于客观描写不同，邓博的游记随笔从一开始就对生活持一种在场介入的姿态。如《石泉记趣》一文，作家是从李商隐的《夜雨寄北》走进巴山怀抱的。从而在笔下流出“时光深处，是白云苍茫；往事经年，是梦回从前”的诗语情话。即便是在旅欧游记的随笔中，作者情感也表现出强烈的主体介入性。惟其如此，作家才从“在繁华与梦幻”交织的洛杉矶城市品格中领悟到“与自我对话，听见灵魂最真的倾诉；也惟有走出去，才能明白何谓回归；惟有亲历世界之广，才能领悟内心之深”的生活真谛。
二是“缘目而击”。无论是在南疆从“荒凉中读懂壮美”还是在可可西里经历“灵魂与自然的朝圣”；无论在凤翔东湖追寻一代文宗苏轼的生命风雅，还是在祖国宝岛台湾，感知不同时空下“截然不同的历史叙事”；无论是在慢城阆中的旧时光中缓行还是在楼观台的茂林修竹中寻找灵魂的栖息地；无论是在古希腊文明废墟中聆听当代回响还是在大英博物馆凝视文明之殤的沉思。作为创作主体，作家十分注重对客观物象的在场的第一视觉，第一感觉，第一知觉。而“感觉是我们进入审美经验的门户，而且他又是整个结构的基础。”（美国美学家帕克语）
三是“缘心而思”。这在西方美学理论特别是海德格尔的理论中叫“去蔽”。读《山海途语》，会发现，对于作为人类特有的精神活动的审美经验，作家不仅追求感官的在场，更注重“思维”的在场，从而使得审美“联觉”能够穿透事物多样的、易逝的“碎片”而获得本质的系统的真实。正因为如此，作者才能穿越七十年的海峡分离，从土著的导游小陈的代际语言中，从一位年长的职员的随意攀谈中，从讲解员的侃侃言说中读出一种异质同构的文化审美通感。
艺术的诗性是这部文集的第二个显著特点。意大利美学家克罗齐在《美学原理》一书中指出：“一切散文都有它的诗的方面。”散文的诗性曾经是一个学术问题，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就十分排斥散文的诗性。然而，早在2002年，国内学者陈剑晖就指出：新时期文体的重要特征就是“散文中有诗，诗中有散文”。用这个观点考量邓博的散文，诗性应当是一种具有当下性和现代性的探索。主要表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在乎山水之间”的自然意识。山水情怀是中国散文随笔千年积累的优良传统，它在欧阳修那里得到了诗意的表达：“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有专家据此提出所谓“心酒”说。在邓博的笔下，这种自然酿就的“心酒”是醇厚的、绵长的和甘洌的。祁连山的皑皑莽莽，“薄云缭绕”，“山、水、云交织的奇幻画卷”；雪山冰川、森林草原、七彩丹霞、田畴沃野铺展的西部绮丽；湿地候鸟与沙丘荒漠共生共融的生态奇观；洒落在波罗的海的丹麦群岛；挪威深不见底的峡谷与飞流直下的瀑布。所有这些自然物象，都让作家从中读出人与自然的相刃相靡，相依相偎，从而对于马克思所说的人与自然的本然的联系赋予诗性的质感，酿造出诗性的感怀。在中国西部，作家向天而歌：“我问青山几时老，青山问我何时闲。”站在北欧的土地，作家游目骋怀“在平凡日常中收敛锋芒，沉淀慈悲，踏实而行，淡定安然。”这些诗性的语言，构建起作家审美视域中的“诗与远方”。正如余光中先生所说：“诗是独自与天地的对话。”二是“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的生命意识。中国传统审美素来就有“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意象思维。在邓博的审美视域中，每一座山，每一道水，每一丛碧树，每一簇鲜花，都成为审美的象征体，从中领悟“人生走到某一个阶段，总该喜欢一段时光”的诗意存在；领略“每一次踏上草原，都是一次对心灵的净化，一次对生活方式的反思”的思想存在；体味“发达与落后、快与慢、盛与衰皆在潮汐轮回之间”的时间存在。正如黑格尔所说：“象征的本质就在于观念和形象表现之间的关系上。”
结构的的开放性是这部文集的第三个特点。新时期以来，散文特别是游记型散文随笔在赓续传统的基础上，一直在追随时代，不断变革中。其中最被关注的就是诞生出一种叫做“主体文体”的结构形式，不仅最鲜明地体现了作家的主体意识，而且关注着作家个性的审美心理。邓博是否读过这些理论，我不清楚，但他的文体既不同于传统所谓“凤头、猪肚、豹尾”的结构模式，也与“形散神聚”的杨朔、峻青叙事模式有所区别。而是在叙事流程中带有鲜明的“结构主义”的特征，喜欢在物象的比较存在中发现哲理（如《台湾十日记》），在板块式的扫描中完成审美，（《石泉记趣》）从而赋予其作品很大的自由空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以上是我对邓博散文的初探，不对之处大家批评。
作者简介：
杨焕亭，西安市鄠邑区人。200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现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咸阳师范学院兼职教授，陕工职院客座教授，咸阳市政协专家库专家、华侨出版社《学术视界》杂志社编委。咸阳市楹联家协会名誉主席，咸阳职工创作创新工作室成员。曾任陕西省作家协会第五届理事，陕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第二、三届理事、咸阳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调研员、咸阳市作家协会主席。
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以来，先后在人民日报等国内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将600余万字。出版有《海的梦幻》、《月影人影》、《烛影墨影》、《山月照我》、《光阴》等五部文化散文集，学术专著《秦始皇与秦都咸阳》（与雷国胜合著），长篇报告文学《茂陵卧牛之谜》（与雷国胜合著）、长篇人物传记《茂陵卧牛之谜》(新版)（与雷国胜、杨波海合著）、长篇纪实文学《无定河的女儿》，长篇小说《往事如歌》、《濯心年代》，被当代评论界誉为“国内第一部反映工农兵大学生，第一部记录特殊年代知识分子心路历程的长篇作品”。长篇历史小说《汉武大帝》（全三册），被评论界称为“诗人激情与史家理性的结晶”，获湖北省“五个一”工程奖，推荐参加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评选，被中央广播电视台音频客户端录制有声作品；长篇小说《武则天》（全三册）出版后，被录制有声作品；长篇历史小说《汉高祖》(全三册)，以上三部，被出版界誉为“历史三部曲”，被著名文艺评论家李星称为“当之无愧的当代历史小说大家。”作品入选《海峡两岸学者传统文化与现代化论文集》、《百年陕西文艺经典》、《西部散文百家》、诗歌作品入选《五月：中国的震颤之诗》、《国殇·民魂》、《不屈的国魂》，中央电视台抗震救灾电视诗歌散文专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