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君子必自牧

——国家一级作家著名文人书法家自牧先生印象               

                                    李千树

        翻阅字典或词典，与“牧”字相关联的无非是这样的一些字或词:放牧，牧放，牧场，牧区，牧人，牧犬，牧师等。

        而搜《百度》或其他人工智能工具(如deepseek）等，何谓“牧”？其原始义？引申义？“自牧”是何意？其回答则是：

        “牧”的原始意义: 甲骨文与字形解析:“牧”字甲骨文由“牛”（或“羊”）和“攴”（手持棍杖）组成，象手持鞭杖驱赶牛羊之形。其本义为放养牲畜，特指牧牛（《说文解字》：“牧，养牛人也”），后泛指挥动鞭杖放牧牲畜的行为。

        这里必须首先了解古代社会的一个背景:在农业文明中，“牧”是与“农”并列的重要生产方式，《周礼》有“牧人”之职，掌管畜牧事务。古代分“牧区”与“农耕区”，如《诗经·鲁颂》中“牧之野”即指放牧之地。

        “牧”的引申义有三层: 一是指职官与治理者。由“放牧牲畜”引申为管理民众的统治者，如“州牧”（汉代一州最高行政长官），取“牧民”之意，即治理百姓如牧人引导牲畜。《管子·牧民》篇开篇：“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将治国与牧畜类比。二是指教化与引导。儒家思想中，“牧”含教化之义，如“牧司”指监察官吏，“牧伯”为地方官代称，强调对民众的引导与管辖。三是指宗教与象征意义。基督教中“牧师”（Pastor）一词源自拉丁语“牧羊人”，喻指引导信众的灵魂。中国古代“牧守”一词融合了行政与道德教化的双重责任。

        “自牧”的含义: 词源与定义:“自牧”出自《易经·谦卦》：“谦谦君子，卑以自牧”，指以谦卑的态度修养自身品德。“牧”在此引申为“修养”“约束”，所谓“自牧”即自我管理、自我砥砺之意。文化内涵:儒家强调“克己复礼”，“自牧”是君子修身的重要途径，如《礼记》言“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唐代魏徵《谏太宗十思疏》称“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意在提醒君主要保持谦逊自我约束。

        总之，“牧”之原始义为手持鞭杖放牧牲畜，源于古代生产活动。其引申义则从管理牲畜扩展到治理民众、教化德行，成为政治与道德范畴的隐喻。亦即是说，“自牧”者，要以谦卑态度修身养性，从而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的自我完善理念。此一“牧”字的语义演变，生动反映了我们中华文明从物质生产到精神建构的思维关联。

        我想，自牧先生的“自牧”雅号，自然是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和“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之意。也就是自我勉励，要做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谦谦君子”。但我又不揣冒昧，不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海阔天空，发挥想象，另有余外之遐想和思考。

        我怀着认真而严肃的态度，仔细查考了自牧先生的生平事迹，得到的乃是如下简介:

        自牧，本名邓基平，号淡庐，别署东山散人，1956年8月生，山东周村人。国家一级作家、书法家。现任齐鲁书画家协会主席、《日记杂志》主编、垂杨书画院院长、山东大学作家班文学馆馆长。自牧1980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出版有散文集、诗集、报告文学集、书信集、日记集等多部著作，主编选编各类文集、书画集200余种。他致力于日记写作与传播50余年，被誉为“当代日记文化的行者”，曾获“日记写作与学术研究突出贡献奖”“中国日记十大杰出人物”等称号。其书法作品以文人气息著称，将文学修养与书法艺术完美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综上所述，古往今来，凡是与“牧”字有关系的字或词，无论是前缀还是后缀，无非是:牧民，牧人，牧羊人，牧师，州牧，等等。

        古之人，将游牧民族的百姓，也就是以牧羊牧马牧牛为生的人，统称为“牧民”，其生活场景，称之为“牧区”或“牧场”。有些朝代，就引用或引申这一意涵，而将各级各类官员也称之为“牧”。而无非是把普通老百姓看作了如牛似马乃至是羊的动物或牲畜一般。老子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抵也是此意吧？

        当然，也有与官方不无关系，然而却又是一种类乎是“极自我”的选择行为。如东晋的大隐士陶渊明，不就是放着彭泽县令不做，而毅然决然挂冠而去，从而成为了“自我放逐”的典型吗？还有北宋的大学士苏轼，屡屡因事“自请外放”。这是不是或算不算亦是古代的另一种“自牧”呢？

        如果说，牧民之“牧”，是对动物或牲畜之“牧”，而官家之“牧”，乃是对于百姓黎民之“牧”，也即是管理和治理的话，其被“牧”者，无疑皆是一种被动的接受，是一种不得不然的选择，也就是“无选择”。而“自牧”也者，却或许正好与之恰恰相反，除去“自我修养”一解外，那是不是还有别一种意涵，即:一种自我意识的觉醒，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状态和选择，是自我主体意识的宣示，最终体现的或正是一种自主意志。并且，它既不是被“牧”，也不是陶歉或苏轼般的“自我放逐”，而是自己要成为了自己的主人，自己要有自己的自由意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主张。一句话，自己要做回自己，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被别人所定义。

        当然，这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不是一个概念和口号，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人生态度，是一种甚为典型的人生状态，是一种个人意志的表达，是一种不同于既往更不同于他人的自我冀望和期许。也或许，限于方方面面各种各样的原因与条件制约，这亦未必真能够完全彻底实现。但无论如何，这至少是一种个人追求，是一种理想境界，是一种人生的自我期冀。而这，已经无疑是非常难能可贵和值得嘉许的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自牧先生的人生状态或者其全部的人生经历，特别是其业内外的杰出成就，似乎已经充分验证了这一点。他的天性淡泊，乐于助人，善待同仁，提携后进，极富亲和力的性情，常人罕有的人文情怀，以及具体而微的生活、工作、人生，卓越的才干，及超拔的事业，所呈现出来的缤纷样貌，除了经典地体现了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和“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的内在精神追求外，似乎亦愈来愈与他的这一雅号所彰显的别一种理想境界十分接近或贴切，至少也是无限抵近的了。对此，我们除了祝贺、赞许和效法，还有什么其他可以表达的吗？

        最后，让我们以一首小诗来结束这篇小文吧:“古来几人似陶潜？苏轼亦曾自放焉。无如邓公号自牧，自由自在复自然。”

                2025年11月1日晚于济南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