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洋芋香

                    文/高金秀（甘肃）

暮春的午后，阳光斜斜淌进厨房，在青灰色的瓷砖上洇开一片暖黄。我盯着菜篮里那几个圆滚滚、带着泥土潮气的洋芋，忽然就想起母亲常说的“洋芋蛋蛋最养人，简单做也香”，心里一动，便决意亲手试试，把这份刻在记忆里的朴素香气，搬到自己的灶台上。

挑了三个个头匀称的洋芋，表皮还沾着细碎的泥点，摸起来凉丝丝的。拿起刨刀削皮时，薄薄的薯皮顺着刀刃卷曲着落下，露出乳白细腻的果肉，指尖蹭到的地方，很快沾了一层细细的淀粉，滑溜溜的。往铝锅里添了多半锅清水，把削好的洋芋一个个放进去，它们沉在锅底，像几个安静的小胖子。开了小火，水慢慢热起来，先是泛起细密的气泡，后来便咕嘟咕嘟翻滚着，洋芋的清香顺着蒸汽一点点漫出来，淡淡的，带着泥土的温润，闻着心里就踏实。

等了约莫一刻钟，用筷子轻轻一戳，洋芋能轻松穿透，就知道熟了。捞出来晾在瓷盘里，待温度稍降，我抓了一把玉米淀粉撒上去，双手捧着洋芋轻轻揉搓。刚出锅的洋芋还带着余温，淀粉一沾就化开，洋芋在掌心慢慢散开，又渐渐聚成一团，带着温热的黏性。怕面团粘手，便再撒些淀粉，反复揉捏着，掌心传来面团慢慢变得光滑柔韧的触感，不粘案板也不粘手，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最有意思的环节——团洋芋蛋蛋。我揪下一小块面团，放在手心，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圈揉搓，一个个圆润饱满的小团子就成型了，白胖白胖的，像散落在案板上的小珍珠。越团越上瘾，不知不觉就摆了满满一蒸屉，看着它们挤挤挨挨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蒸锅早已烧得热气腾腾，把洋芋蛋蛋一个个摆进去，盖紧锅盖。蒸汽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带着面团的甜香，混杂着之前洋芋的本味，愈发浓郁，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趁着蒸制的间隙，我从菜筐里揪了几根小葱，切成细细的葱末，又切了几片生姜剁成姜末，剥了几瓣蒜，放在石臼里捣成蒜泥，盛在一个小碗里。

等了十分钟左右，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洋芋蛋蛋蒸得胖乎乎的，用筷子一夹能感觉到软软的弹性，表面还泛着淡淡的光泽。赶紧把它们倒进装着葱姜蒜的碗里，紧接着，烧热的菜籽油滋滋作响，带着清亮的光泽，猛地浇在葱姜蒜末上——“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直冲鼻腔，鲜得人忍不住吸鼻子。

用筷子拌匀，油光裹着白胖的洋芋蛋蛋，葱姜蒜的鲜香渗进了每一丝肌理。夹起一个放进嘴里，软糯中带着淡淡的淀粉香，葱姜蒜的鲜辣与熟油的醇厚交织在一起，熨帖得舌尖发烫，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着厨房，洋芋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恍惚间，竟和记忆中母亲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原来，这灶台上的烟火气，这亲手劳作的每一个步骤，才是最动人的滋味。从一颗带着泥土的洋芋，到一碗香气扑鼻的吃食，那些揉搓、等待、浇油的瞬间，不仅煮软了洋芋，也煮暖了这寻常的午后。这顿亲手做的洋芋蛋蛋，没有繁复的工序，却藏着最本真的香，也让我懂了母亲说的“养人”，从来不是山珍海味，而是亲手创造的温暖，是藏在寻常食材里的生活本味。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