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134至138
田保寿
那年那事之134
自打进入七月份后,天空像是着了火似的,明晃晃的太阳晒的人晕头转向苦不堪言。尤其是到了正午时分,都不用出门,就是呆在屋里也是汗如雨下。一个个恨不得泡在水缸里。树上的叶子也都蔫蔫地打着卷。那些躲在树叶里的鸟儿们,也懒得出外觅食,燥热难耐有气无力的低声呻吟着。看家护院的狗子,全没了往日的威风,也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散地爬在树荫下,微闭双目,吐着猩红的舌头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时就有晶莹的涎水挂在舌尖上。
操场上也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非必要没人愿走出教室半步。
这几天,我发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注意到,李海涛他们几个走读生总往前院男寝跑。冯强也背着我去了几次。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啥事?”中午刚下课,我一把拽住刚要往外走的冯强。
“没啥事。”冯强欲摔开我的手。
“真的没啥事?没骗我?!”我佯装生气,把他的手抓的更紧了。
“唉,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想让你参和进来都是为你好。好吧,你先放手,咱去小树林我告诉你是咋回事。”
“说吧,到底咋回事?看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预谋什么事?”来到小树林,我盯着冯强的眼睛问道。
“别这么看我,好像我是个受审的犯人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撒没撒谎看眼神就知道了。”
“是这么回事。”冯强擦了把头上的汗说道:“这都是孙平那小子惹的祸。我们几个正商量着怎么帮他。”
“孙平?他惹啥祸了?”
家住查哈阳镇的孙平跟我交情一般,给我的印象他就是个有勇无谋,办事不计后果的莽夫。别看他长的高高大大的,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就是个银样蜡枪头。
“上次他和经营班姓赵那小子干仗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他借我车去街里买药,结果在校门口和姓赵的因为撞车干了起来。那次不怨孙平啊?再说学校也处理过了。”
“可姓赵那小子记仇了。前天他找孙平约架。”
“孙平答应了?”
“就孙平平时七个不顺八个不服的性格能不答应吗?我还听说姓赵那小子要找社会朋友帮忙。”
“哪咋整?孙平肯定会吃亏!还是把这事告诉学校吧?”
是火三分热,是亲三分相。孙平毕竟是我同县老乡,又是同班同学,我真心不愿意看他吃亏。
“告诉学校干啥?我们几个早都看姓赵那小子不顺眼了。他有社会朋友,我们哪些年在社会白混啊?”
“这事你咋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趟这混水。再说了,就你这小体格,就你那胆小怕事的性格,跟你说了有啥用?”
“你小子瞧不起谁?想当年在关内上学那会,我也不是省心的主,打过的架不见得比你少。”
“哟呵,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敢跟人打架?”
“现在是啥情况?”我像只久未见血的狼,心里隐隐升腾起期待和些许的兴奋。
“咱这边人也找好了,就等礼拜天下午去赴约了。”
没想到,下午就东窗事发了。孙平和姓赵那小子被校长找去谈话。
过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姓赵那小子的对象怕出事把此事告诉了他们班主任。事情太大了,他们班主任不敢做主,只好上报学校处理。
“要不把他俩交给派出所吧?”学校研究怎么处理他俩时,教导主任说。
“我认为还是慎重些好。他们还年轻,这次也许只是头脑一热一时的冲动。若送到派出所留了案底,哪他俩这一生可就毁了。”我们班主任笑容可掬地看着校长轻声说道。
“是呀是呀,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也不晚。放心校长,我有信心调教好他!”经营班班主任忙附和着说。
“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不严肃处理不行啊!现在这小年轻,你不狠打他不知道疼!”教导主任义愤填膺,额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我们学校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出了问题我们当老师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吧,我看这件事还是我们学校自己处理比较好。”校长又看向我们班主任:“先让他在班级做检讨,至于给个什么处分,等我们班子研究后再说。”
那年那事之135
田保寿
下午刚上完一节课,就见西边一片黑暗。更可怕的是,那漫无边际的黑暗正快速的向东边移动着。那底垂的云层似乎伸手就可触摸到。不知什么原因,本该如影随形的狂风并未粉墨登场。
那些打卷的庄稼和死气沉沉的树木一动不动,它们在默默地等待着,甚至有些兴奋地期待着一场暴雨的到来。
“下午课不上了,赶快回家吧。”我们老师匆匆走进教室,对略显慌张的走读生们宣布自己的决定。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那些胆小的女生只恨自己少生两条腿,飞也似的冲出教室。
“你咋办?要不我驮你?”冯强知道我下午来没骑车。
“不用,你先走吧。看样子这雨一半会下不了。我抄田间小路走。”
从学校东侧小门出来,我快速地穿梭在已走过无数次的田间小路上。
快一个月了不曾落过一滴雨,龟裂的大地像是张着小嘴嗷嗷待哺的婴儿。偶有风儿吹过,都会是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连日来,那些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庄稼汉们,动用一切力量抗旱保苗与天老爷做着殊死搏斗。
现在黑云压顶,欢快的柴油机停止了歌唱。正在劳作的人们扛着工具呼儿唤女四下乱窜。
地头拴在车上的毛驴,烦躁不安地踢踏着蹄子,惊恐地耸着双耳声声嘶叫着,似乎是在呼唤着主人快跑。待主人们坐上车,不等扬鞭它便撒开四蹄逃命似的往家狂奔。
那些没车坐的,只能是抱头鼠窜。唯恐慢一步遭受无妄之灾!
我不敢仗着自己年轻而托大。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经受不了暴风雨的洗涤。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村子,豆大的雨点便当头砸了下来。蓄谋已久的狂风这时终于露出了獠牙,凶狠地撕咬着万物生灵。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几个健步冲进了一家小卖部。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隔窗望向外面。
一只受惊的老母鸡,拍打着翅膀咕咕唤着儿女们往鸡窝跑去。一头笨拙的老母猪,哼哼着东拱拱西闻闻,似乎一点没把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放在眼里。几只大鹅傻了似的站在当院,伸着长脖东张西望“嘎嘎”地叫着…
“好雨,好雨,这回庄稼有救了!”望着外面瓢泼大雨,屋里的人们像是中了大奖似的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爸,那地方又漏雨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慌里慌张地从里屋跑出来喊道。
店主人望了眼窗外,皱着眉头无奈地说:“先找东西接着,等雨停了再说。”
这是三间年久失修的旧瓦房。没过多长时间,我们站着的这间也有几处漏起了雨。雨水敲打碗盆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响亮。
“你这房也该修修了。别光顾攒钱,这要是出点啥事后悔可就晚了。”有人笑着调侃店主。
“修,修,来年肯定修。这也太他妈闹心了!”
伏天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的就雨过天晴了。
大街上的积水肆意横流。
顾不了那么多,我硬着头皮趟着水往家走去。
那年那事之136
田保寿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疥疮总是要冒头的。
今天中午,富裕的赵红梅和龙江的王春铃吵吵起来了,甚至到了互薅头发的地步。两县的女生纷纷上前拉起了偏架。
我们一帮男生也想上前分开她们,可就是不知该怎么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乱作一团。
不大功夫,我们老师快步来到教室:“都松手!这是干啥呀?挺大的姑娘成何体统,不害臊啊?!”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赵红梅和王春铃披头散发地低着头站在老师面前一声不吱。
“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这要在旧社会都该嫁人了。看你俩今天这样子,唉,让我说你们啥好呢?”
她俩被老师带回办公室去。
“这是因为啥呀?她俩咋还干起来?”来到小树林,我好奇的问冯强。
“听我家杜娟说,富裕和龙江两伙人积怨已久,双方撕破脸是迟早的事。”
“哪今天她俩干仗的导火索是什么?”
“王春铃说风凉话,赵红梅听不惯。她俩言来语去互不相让这就干起来了。说来也挺可笑的,她俩都是局外人,都是替别人鸣不平。”
“这到底是咋回事?”
“你还记得前天通讯组选优秀通讯员和优秀板报员的事吗?”
“记得啊,优秀通讯员和优秀板报员分别是龙江的胡海和孙晓梅。”
关于这次选举,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本县的通讯一组组长周秀兰和冯强竟榜上无名。
在我看来,冯强才有资格评上优秀板报员。
不是因为我和冯强关系好在替他说话。
夏天一身臭汗,冬天两股鼻涕。有时为了一幅插头或是为了把一首诗译成篆字,他长时间站在桌子上写呀画呀,手冻的通红搓几下再干,脚冻麻了,就在桌子上蹦几下。有时为了一期板报,甚至忙的连饭中午都吃不上。
他没评上,难道是因为以前犯过错?
“梁华是龙江的,他主抓通讯组。马天宇也是龙江的,虽说是个下台干部,可他还是有影响力的。还有咱县不少人和他们走的挺近的,所以能有这个结果也就不奇怪了。”
“你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
“怨言肯定是有的,我也是人,也有虚荣心。也只能是背后发发牢骚。我还能向她俩哪样找人干仗去?”
“唉,不知道老师会怎样处理此事?”
望着天空缓缓移动的白云,我幽幽地说道。
那年那事之137
田保寿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正当同学们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之际,我们老师突然匆匆走进了教室:“大家现在还不能走,有件事需要今天解决,得占用大家些时间。”
“又咋的了?”
“啥事呀?”
“不知道啊。”…
“安静,安静,大家听我说。”同学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我们老师不得不提高嗓门接着说道:“是这么回事。咱班前些日子选的三好学生学校没通过。要求我们重新选举。”
“学校没通过?”
“因为啥呀?”
“这上边管的也太宽了吧?”
我同桌是住宿生,班级里发生的事比我知道的多。此时就听她神秘的小声说:“上次选举就跟闹着玩似的。有人为了当上三好学生,选举后还找老师要分呢。可能是学校知道了这事,所以才没通过。”
“还有这事?”我是既好奇又觉得好笑。
“三好学生是凭选票说话,什么时候看分数了?再说,就算是跟平时考试分数有关,哪也不能去找老师要分啊?你以为是要泡泡糖呢?”
“唉,这里水深着呢。你一个走读生知道啥?”同桌故作高深莫测的长叹一声。
上次的选举我是参与者,对于当天选举的一些情况我还是知道些的。至于什么人,因为什么找老师要分我还真不知道。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
同桌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这次学校给咱班三个三好学生的名额。
可最后选举的结果是,你县的白丽英和王鹏并列第三。留谁不留谁谁也做不了主。最后还是梁华提出,参考这次的考试分数。结果白丽英以十多分之差落选了。”
“难道是白丽英不服去找老师要分?”
“你还不算很笨。”同桌用揶揄的眼神看着我接着说:“对,是白丽英找老师要分了。”
“她要老师就给?凭啥呀?”
“她能去要分,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白丽英是校排球对的。她认为是平时练球影响了考试成绩。”
“这理由似乎也说的通。老师同意了吗?”
“老师若同意给她加分,又显的对王鹏不公。我估计咱老师也头疼的不行。现在学校让重选,肯定是学校知道了此事。”
“现在老师不用头疼了,重新选举,他俩不可能还是并列吧?这事怎么会捅到学校去?”
“你还不知道吧?因为这事我们女寝都乱成了一锅粥。有说风凉话的,有指桑骂槐的,也有看热闹不怕事大敲边鼓的…”
“这么乱?都谁跟谁啊?”
“龙江县的嘲笑白丽英自讨没趣。你县的力挺白丽英,认为她没错。唉,这些日子我们女寝可真是战火纷飞鸡犬不宁!”
“咱老师不知道吗?”
“知道了有啥用?她又不在学校住。她也很生气,她也严厉地批评了双方,可等她转过身,她们还是水火不容相互不服。”
“你俩叽咕啥呢?发选票了!”不知什么时候,班长拿着选票站在我们桌旁。
我接过选票一看,又增加了两个后选人。
最的选举结果是:前两名还是龙江的那两位同学。白丽英和王鹏双方落选。
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我县的刘胜利竟然挤进了前三名!
那年那事之138
田保寿
一早起来,老天爷就阴沉着脸,像是谁欠它钱不还似的。
风似乎也受了感染,阴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
到中午吃饭时,我心心念念的大雨还是没下。
“老天爷,哪怕下场小雨也行啊!”吃完午饭,我爬在窗台上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默默地祈祷着。
按说我家没地,下不下雨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只因为下午若有雨,我们就不用去操场除草了。
各科都考完了试,放假在即。而学校似乎想在我们离学前把所有的活都干了。
这不,昨天下午刚种完萝卜,今天下午又要让我们除操里的杂草。
“就是劳民伤财!除那玩艺有啥用?过两天开学了还不是满操场的草?还得咱撅腚一棵一棵地拨。”中午放学时,冯强愤愤地说:“最好下午能来场大雨,这两天也太累了!”
看向窗外,我期待着,期待着老天爷能大发慈,痛痛快快地下他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雨没见一滴,风反而比先前大了许多。不甘寂寞的淘气的小燕子们,快如闪电般的从低空掠过。
院子里不知从那儿来了几只大鹅。它们傲慢地挺胸抬头,摇晃着笨拙的身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左顾右盼地东瞧瞧西看看,还不时挑衅似的“嘎嘎”地叫几声。
园子里,挂在架子上那些嫩绿的黄瓜上,喇叭形的花儿金灿灿地开的正艳。
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扇动着肥大的翅膀,不知疲倦地在花丛中上下翻飞献着殷勤。
那些嗜花如命的蜜蜂们,“嗡嗡”叫着亲呢地抚慰着柔嫩的花蕊。几只麻雀在黄瓜架上蹦来蹦去地“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是在议论着什么…
“下午不去学校了?”母亲在身后问。
“唉,这老天爷是光打雷下雨。下午还得挨累。”我转过身悻悻地说。
我带着锹骑车来到学校,同学们基本都来了。
“咱班那块在西北角,抓紧干,早干完早回家。”我们老师说完,便领着我们来到操场。
操场上铺着炉灰渣子,无孔不入的野草又是那么的茂密。光靠铁锹不知得铲到猴年马月去?
“别站那看啊,没锹的用手薅!”我们老师先蹲下身去,一棵一棵地薅了起来。
临近放假人心惶惶,加之还没缓过乏,谁还有心思干活?
老师被人叫走后,同学们仿佛是获了大赦般的一下子解脱了。
只有几个实心眼胆小怕事的还在坚持着。其他的,有的坐那聊天、有的下起了五道、有的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更有几个胆大的,干脆跑回了教室。
“怎么,干完了?”重新回到操场的老师,看着正下五道的同学问道。
“嘿嘿,累了歇会。”有人壮着胆子小声说。
“你们累,他们不知道累?”老师指着那几个正在干活的说。
“嗳,不对啊?吴班长,咋缺好几个人呢?”
“我…我没注意,可能上厕所了吧?”老吴班长嗫嚅着小声说。
“是吗?几个人一起上厕所?你呀你呀!”我们老师转身往教室走去。
尽管有老师督战,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估计明天还得半天。
“天老爷啊,快下雨吧,最好下到放假那天!”在回家的路上,冯强大喊疾呼。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常圆。哥们,认命吧!”我拍了拍他肩膀,无不同情地说。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铃龙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图标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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