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129至133
田保寿
那年那事之129
自打到了东北后,我就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一是记录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二是有时心血来潮了写一些不伦不类的所谓的小说。
我用的日记本都是36x100.80克书写纸规格。
截止六月十三号,第二本就要用完了。
“一会陪我买日记本去。”
这天中午放学,我找到冯强说。
冯强虽说也写日记,可他是一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俩是无话不谈的哥们。有时他到我家,赶上我写日记,他也会在我日记本上写上几句他的所思所想。
“你可真有意思,哪有在别人日记本上写自己的日记?”
"嘿嘿嘿,哪有啥?咱俩还分啥你我?”…
“这么快就用完了?”冯强看着我问?好像买日记本要他掏腰包似的。
“这我还省着用呢。”
“你可真行,我一本才写了少一半。”
我俩骑车来到有些冷清的百货大楼。
走上二楼来到文县组,没发现售货员。
我左右看看,见南边不远处有位戴着眼镜,也就三十来岁的女人正爬在柜台上看着书。
我连喊两声都没能把她叫醒。
什么样的书竟有哪么大的吸引力?这也太专注了吧?
我不得不走过去,好奇的看向她手里的书。
原来是一本破旧的《故事会》
我敲了几下柜台上的玻璃说道:“大姐,我买日记本!”
“啊,你有事啊?”她如梦初醒,错愕地看着我。
看她哪样,还是没从故事中走出来。
“我买日记本。”我不由提高了音量。
“噢,日记本?有有,在那边。”她手握着书,快步走向文具组。
“一元二。”她拿起一本扔在柜台上说道。
“麻烦你把地球仪拿过来我看看。”冯强见她扔下日记本又要看书,便不怀好意的笑着说。
“你要地球仪?”她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冯强。
“拿过来我看看,没准我就买了。”
没办法,她就是卖货的,就是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拒绝顾客的要求。
冯强饶有兴趣地转着地球仪,煞有介事地辨认着几大洲几大洋。
日记本的封面和颜色我没相中,于是我对她说:“麻烦你再给我换一本。”
“你自己挑。”她拿了五六本放在柜台上,说完又捧起书看了起来。
“多买几本吧,同款的日记本有时不好找。”冯强玩腻了地球仪,凑过来说道。
“我没带那么多钱,先买两一本吧。”
挑了两本,我问她:“我要两本,上哪交钱?”
“两本一元二,钱直接给我就行。”她头都没抬说道。
一本一元二,两本也一元二?买一赠一啊?
“我买两本!”我把两个日记本摆在她面前。
“两本啊?”她抬起头,扶了扶近视镜讪笑着说。
交完钱,我和冯强转身往外走,就听她在身后喊道:“地球仪不买了?”
“钱不够,下次再说。”冯强头也没回,扬扬手说。
“你小子太损了,不买折腾她干啥?”走出百货大楼,我忍不住笑骂冯强。
“我看不惯她带答不稀理的态度。你也是,六毛一本的不要,非要买一元二一本的!你有钱啊?”
“行了,啥也别说了。这一元二的日记本我用着踏实。都不容易的,卖丢一本还不得她堵窟窿么?”
“谁都不容易,就你容易?”说着冯强紧蹬几下窜出去老远。
我笑着紧随其后。
那年那事之130
田保寿
自行车让邻居借走了,没办法,今天我只能走东郊小道去学校。
从我家出来要经过一排扬树林,再上一个坡便是甘音公路。
刚走出扬树林,我发现坡下停辆装满大白菜的车。车旁有一男人和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
“咋了,上不去了?”男人靠着车正抽着手卷的旱烟。小男孩蹲在地下用树枝胡乱画着什么。
“嘿嘿嘿,是上不去了。”男人扔掉烟头踩灭,呲着大黄牙满脸堆笑地向我走过来。
“起来了,准备推车!”我冲蹲在地下的小男孩喊道。
也许是没配合好,头一次刚到半坡就怎么也上不去了,僵持了一会,不得不又退了下来。
“歇一会再来,这次我喊一二三咱一齐使劲。”
休息了一小会,随着我的一声喊,车子启动,慢慢的一点点地往坡顶挪动。
小男孩双手推着车,腰几乎要和地面平行了。他小脸憋的通红,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一二三,一二三。”
车到坡顶,男人擦着汗水喘着粗气来到我跟前:“小兄弟,真是谢谢你了!”
“谢啥,谁赶上了都会搭把手。”
“也没啥好玩艺,给你拿棵白菜吧?”说着他就要去车上掏。”
“别掏了,我要你白菜干啥?一会我还得去上学呢。来坐这歇会再走吧。你这是上哪去?”看着满车鲜嫩的白菜,我好奇地问。这个季节咋会有这么好的白菜?
“噢,是这回事,我大舅哥在兴胜镇开了家蔬菜批发店。每年上秋时,他都要买些白菜大葱等一些鲜菜存我家地窖里。今天我是给他送菜去。”
“一年要储存不少菜,哪得挖多大的地窖?”我家周围多是沙土地,想挖个象样的菜窑太不容易了。弄不好,不是冒水就是塌方。
“我家那土质还行,是我大舅哥雇人来挖的,一砖到顶挺结实的。他不光我这一个菜窑,像我家这么大的还有好几个呢。”
“小家伙,今天不上学啊?”我发现小男孩正蹲在一旁用树枝摆弄着一条绿虫玩。他嘴里还叨咕着:“你这害虫,看你往哪跑?”
“他刚上一年级,今天请假非要跟我去他舅家玩去。”男人宠爱地抚摸着小男孩的头说道。
“学习咋样啊?你咋知道它是害虫?”我童心大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折磨着那条绿虫。
“还行吧,老师讲的我都能记住。我还会背不少古诗呢。”他边玩着绿虫,边很是得意炫耀着地说。
“是吗?我不信。”
“咋还不信呢?哪你听着:《春晓》
唐.孟浩然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我还能背…”
“好了好了,我儿子厉害,我儿子聪明行了吧?咱该走了,去晚了啥好吃的都没了。”男人欲抱孩子去车上。
“小哥哥,下次我给你背更多的古诗。爸,这害虫咋整?”
“扔了吧,它也是一条命。”男人又转头对我说:“真是谢谢你了,今天多亏遇上你。下来二十多里地都是平道,好走多了。”
眼看着白菜车渐行渐远,我走下公路,抄小路往学校走去。
那年那事之131
田保寿
这节课是自习,上课铃响过半天了,教室里的喧闹声还是不绝于耳,像极了菜市场。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小说,打开看了起来。
看了还不到两页,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合上书我转身向后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就见梁华和李海涛两人互扯着对方的衣领怒目而视。班长老吴、建国、冯强还有几个女生围着他俩忙着劝架。
梁华虽说比李海涛高大威猛些,可他毕竟是住宿生,也可能他正好还不会打架。他没有“持强凌弱”先下手为强,只是紧紧地薅着李海涛的衣领不松手。
我估计,若李海涛松了手,他立马也会松手,绝对不会有半秒的犹豫。
李海涛上技校前就混迹社会,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上技校后,仗着父亲的关系,简直就是校园的大哥大。
他根本没把比自己又高又大的梁华放在眼里。这若是在校外,恐怕两个梁华都被他撂倒了。今天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李海涛也不傻。这是在教室里,有这么多同学看着。还有,现在正是他新团员考验期,他可不想在这关健时刻节外生枝。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薅着梁华的衣领,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于是狠话他还是要说的,否则面子上过不去!
“小逼崽子,信不信我整死你?!”他使劲推搡着梁华。
有同学们在身旁,梁华心里有底气,就算李海涛再凶狠,凉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来,来,你打,往这打!”梁华不甘示弱,把头往李海涛怀里塞。
“老师来了!”
不知是谁乘乱找来了我们班主任。
混乱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华和李海涛仍相互扯着衣领,谁也不肯先松手。
我们班主任沉着脸走进教室,先是拽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双手抱膝看着斗鸡似的他俩:“好吧,请继续你们的表演,别停啊?咱班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同学们纷纷走回自己的坐位。
临走,冯强拍了拍李海涛。
李海涛多聪明啊?他明白冯强的意思,忙松开了手。
见李海涛松了手,梁华再傻也不能抓着李海涛的衣领不放。
李海涛笔直地站着,目光看向窗外。
梁华低着头,忐忑不安地搓着双手。
“咋啦?表演结束了?不演了?”我们班主任站起身看着他俩:“哪跟我去办公室吧!”
他俩被带走了,刚才还安静的教室又乱了。
“他俩这是咋回事?”我来到冯强桌前,双手拄着桌子低头看着冯强。他和李海涛也是哥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看你这死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谁俩呢?”冯强照着我肩膀给了一拳。
还是他同桌有眼力见,她冲我笑了笑,很知趣地起身离开了。
我在冯强旁边坐下,凑过脑袋小声说:“你倒是说啊,他俩倒底因为啥?”
“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你就别曳了,快说吧!”
“还记得那次咱班去街里清理排水沟吗?”
“记得,那天不挺顺利的吗?就是累点。”
“那天他俩就差点没动手。”
“因为啥啊?上有班主任,下有班长,啥事能扯上梁华?”
“那天不光风大,且破砖碎瓦又多这你是知道的。大伙是又累又渴。在休息时,李海涛就发起了牢骚:这饭店老板也太不讲究了,咱给他清排水沟,也没说送些水来!当时梁华恰好就在李海涛旁边坐着。他是团支书,觉悟高格局大。按说你不赞成李海涛的想法,完全可以起身离开。谁知那货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竟教训起李海涛:“咱又不是饭店老板请来的,人家凭啥给咱水喝?大伙谁不是又累又渴?年纪轻轻的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咋走向社会?”
“你他妈放屁!”李海涛炸毛了,他呼地站了起来。
亏的咱老师离的不远,她闻言快步跑过来及时制止了事态地发展。”
“哪今天是咋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真不知道?”
“操,不信拉倒!滚滚滚,滚犊子!”
“驴不胜怒,踢之!”我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年那事之132
田保寿
冯强家在大坝北有块一亩左右的自留地。那是冯强父母起早贪黑的一分一分硬挖出来的。
大坝北本是音河水库的泄洪区。一条五六米宽几乎快要干涸的小河,七扭八拐地流向东方。河两岸茂密的草地是牛马羊的乐园。
也不知是哪一年,哪个人开的第一块地?总之,现在不少人家在那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不容易的,政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河道的开垦地是名副其实的靠天吃饭。若赶上好年景一一雨水小,水库不泄洪,收成还是可观的。否则是颗粒无收,闹个一年白忙活。
今年冯强家种的是玉米。
今天是礼拜天,吃过早饭,算上冯叔和冯强的弟弟,我们爷四个骑着自行车,说笑着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地头。
今天的老天爷还真够意思。似乎是为了安抚我们的情绪,它老人家特意拿出一块又一块的阴云去遮挡火辣辣的太阳。那惬意的凉风也讨好似的轻吻着我们的肌肤。
绿油油的草地上,五颜六色的野花在微风中骚首弄姿争香斗艳。
那些争强好胜的蜜蜂蝴蝶,恰似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不遗余力地在万花丛中蹁蹁起舞。
还有那不知名的水鸟,也唱着情歌起起落落地献着殷勤…
由于是开垦的荒地,垄沟里的野草甚至比苗都多。
“今儿天气不错,抓紧干吧。”说完冯叔率先走进地里。
冯叔熟练地左一下右一下地铲着,很快就走出好远。
我们三个哪个是干活的料?
尤其是我:一把锄头重似千金特别的不听话。更可恶的是,草和苗又挨的特别近,稍不留神就会把草和苗一起铲下来。
再看冯强和其弟弟,看那熊样也不比我强哪去。
才铲了不到半根垄(小块地,垄不是很长。)我就腰酸腿疼汗流浃背。双手几乎要握不住锄把了。最难受的是嗓子干的像要喷火。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喝口水吧!”正午时分,冯强弟弟扔下锄头就往地头跑。
“仨,歇会吧。喝口水吃点东西。”冯强似乎也到了极限,他招呼着我也向地头走去。
“冯叔歇会,喝口水。”见冯叔还不知累似的一如既往地干着,我招呼道。
“你们歇着,我再干会。”
虽说有老天爷照顾,虽说时有微风拂过,可现在毕竟是六月中旬,时令不可违啊。
常言道:后娘的指头,云缝的日头。
大草甸子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火辣辣的太阳时常调皮地跳出云层,恶作剧似的捉弄着万物生灵。
很快的所带的水就被我们喝光了。
“实在不行了,我想回家!”冯强弟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可怜巴巴地说。
“再坚持一会,干完了咱就回家。今晚有好吃的。”冯强又转向我:“咋样?累够呛吧?”
我笑笑没吱声。
我们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在下午三点多,总算是铲完了最后一棵草。
那年那事之133
田保寿
本来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被某些人故弄玄虚搞的神神秘秘的。
早晨刚进教室,就见冯强脸红脖子粗地跟班长老吴说:“这事你办的不地道啊!”
“要不是梁华拉去,我也不知道。”老吴很无辜的样子。
“哪咱现在一起去?”
“我去过了,要去你自己去。”
“你…”
“咋的啦?”我把冯强拉到一边轻声问。
“你不知道,这帮小子做事太缺德了!”冯强像是被人耍了似的,气哼哼地说。
“这又出啥事了?看把你气的。”
“咋天下午秦玉霞的母亲和姐姐来学校了。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怎么了?”
秦玉霞来自外县。她长相一般,行事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你呀,说你啥好?把你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秦玉霞母亲和姐姐大老远来了,咱去看看就是了,你和老吴喊啥呀?”
“我和老吴喊啥?他看完秦玉霞母亲和姐姐,回来也没告诉咱一声,这是想置咱于不仁不义啊!你说,秦玉霞及别的同学以后咋看咱?”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咱现在就过去。”
“你说梁华这小子多损?不光没告诉咱,也满着同屋那几个外县同学。刚才他屋的马天宇还骂他呢。”
“梁华可能是不想麻烦外县同学吧?”
“那他怎么告诉了老吴和建国?”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多简单的事?咱现在就过去。”
我和冯强快步往前院走去。
“她们刚走。”
来到前院,迎面遇上和秦玉霞同屋的杨玲。她怀抱书本正准备去上课。得知我俩的来意后,她笑着说。
“什么?走了?”冯强猛拍一下脑门,既懊恼又遗憾地说。
“刚走不大会,你们骑车去应该能赶上。”
当我俩气喘吁吁地来到客运站,车站广播已催旅客上车了。
候车室没看见秦玉霞她们。
我俩忙来到外面。
果然看见秦玉霞她们在大客车下站着。
“你俩咋来了?”看见我俩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秦玉霞忙迎上来很不好意思地说。
“谢天谢地总算赶上了!”冯强擦着汗说。
我俩挤进人群,只见一中年妇女正爬在车窗和底下人说着话。
“妈,这是我同学,他俩特意赶来送你。”秦玉霞笑着对中年妇女说。
“哎妈呀,这多不好意思。”中年妇女把头伸向窗外,笑容可掬地说道。
“大婶,待两天再走吧,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冯强会来事。
“不了,家里还有一摊事。小霞看过了,我也放心了。俺小霞就是个闷葫芦,不会说话,有啥不对的地方你们还得多担待些。”
“秦玉霞好着呢,跟同学们都处的挺好。”我笑着安慰她。
“有时间去我家玩。”
“好,有时间我们一定去。”
客车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缓缓驶出车站。
“大家都准备月考怪忙的,我妈来就谁也没告诉。害的你们还大老远赶来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秦玉霞过意不去,很是抱歉地说。
“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们。昨天就应该去看大婶她们,是我们失礼了。”
“谢谢,谢谢你们!”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铃龙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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