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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不住的父亲
文/胡太兵
父爱如大海般深沉而宽广，父爱是一种默默无闻，寓于无形之中的一种情感，只有用心的人才能体会。
——题记
父亲今年七十二岁了，近年做过几次手术，身体还算硬朗，偶尔去医院看看，吃点药，整体无大障，精神尚好，走路稳健，脊背还是那么挺拔，父亲能“保养”得这么好，也许是他年轻时不知疲倦的劳动“锻炼”吧。
说起父亲，从我记事起就没有看见他闲过。
我家有几大片竹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栽种的，只记得小时候在竹林里捡核桃，因为竹林边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核桃树，每年都结了一树的果实，但太高大了根本爬不上去，只能在竹林里捡些掉下来的核桃。茂密的竹林遮天避日，悠闲的捡几袋核桃回家，待炕干后砸开食用，这就是是儿时最好的零食。“妈妈，竹子为什么不砍了呢？砍了以许核桃还会结更多的果实。”“竹子你爸爸拿来有大用哩，你爸爸全靠它了”，妈妈指着正在编背兜的爸爸说。我记得那时候爸爸每天都在忙着砍竹子、削竹子，忙活一阵后就成为一个可以背东西的背兜，然后背到街上卖，偶尔和他一起去，他还会花5分钱给我买块儿三角粑，儿时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其实那时家里就主要靠爸爸的这个手艺维持运转。妈妈后来告诉我，爸爸之前不会编背兜，开始是学着编蔑块去卖，几分钱一块，比较便宜，为了价卖高点，爸爸又学着编箩筐，但也不贵，他又才学编背兜，开始编的不好，没人买，但后来爸爸就越编越好了，以至于后来成了抢手货，好卖价格又高，基本维持了家庭生活。
竹编产品单一，竹子有限，父亲在别人的劝说下又学着砌房子，反正只要有事干心里就踏实。那几年父亲又是砖刀又是灰刀，学着砌干打垒房子，没学多久师傅就很认可父亲做的质量，后来就一直带着他做，他们砌了很多房子，包括后来我们是同事的镇小学的何老师的房子都是父亲砌的，她对父亲赞不绝口，觉得父亲手艺好，性格好，做事很讲究。
八十年代中期，我在上小学了，改革开放之后，人们的思想也逐步解放了，镇上老街有家羊肉馆生意很好，需要羊肉，四哥和老板的父亲熟悉，他约爸爸一起下乡买山羊，杀了打理好了卖给羊肉馆，于是爸爸又开始做起了羊贩子，早出晚归的一天根本不见人影，身上随时带把刀出门，晚上带一群羊回家。山羊需要在家宰杀，我和妈妈又当起了帮手，有时需要天不亮起床帮助抓山羊，有时需要生柴火烧开水，有时需要晒羊皮收羊皮，有时需要一起背羊肉上街，反正爸爸就没有什么空闲。还记得那时全家人都不吃羊肉，有时爸爸会煮点儿给我吃，我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可能是儿时吃过最香的肉了。
那时的农村没有什么燃料，基本是烧柴，随着镇上煤矿的建立，农村的人们逐渐的去矸石山捡煤来烧，这比柴火强多了，不需要像柴火需守着随时加，它只需要加一次就可以燃几小时，为了能多有点时间来干活，爸爸又开始到矸石山捡煤了。那些乌黑发亮的煤炭爸爸简直像捡到了宝贝，一背背的背回家，我只能用一个小背兜多少背点，更别说捡了，因为太危险了捡不了。在金鸡岩捡煤的人很多，每天在那条宛延曲折的小路上背煤的人络绎不绝，我在接爸爸回家的路上会碰到许多熟人，他们都说爸爸在捡煤的中途根本不休息，像不疲倦似的，其实爸爸只是想多捡些，一到家就给妈妈说好累了。有一次我记得爸爸背一个他新编的背兜去金鸡岩煤仓下背煤（就是煤仓下装火车皮时掉在地上的煤，但比较危险，一般不准进去捡，怕掉落的煤砸到人），结果被管理煤仓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新背兜当时就被收缴了，爸爸感到好可惜，还托了个熟人去说情也没能拿回来，爸爸说煤没捡着，背兜也没了，好委屈，心疼了好久！
随着村里买山羊的人越来越多，爸爸也感到竞争越来越大，而利润越来越少，我又初中毕业进入中师学习，需要交学费，每个月固定需要生活费（那时国家每月会补贴几十元，但还不够）、来回车费等，父亲感觉这生意挣来不够用，于是他又来到风井开始筛煤（帮矿上工人筛煤，从中分得一些好煤），他觉得这个不要本钱，没有风险，只需要体力。没日没夜的筛煤，体力耗费大，灰尘满天飞，但只要看到乌黑闪亮的煤炭父亲就很高兴，我和他沿着小路把煤炭从风井背到老街，卖给老街的餐馆，一过秤，父亲背的足足有三百多斤！那几年，确实很辛苦，他和母亲每天脸上都是一层黑色的煤灰，只有一双白色的眼睛很突出，那几年父亲瘦了很多，每次从父亲瘦弱的手里接过带有煤味的钱时，心里很难过。其实我不知道，那时父亲有本流水账，几月几日，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给了儿子多少，后来当我看到这个账本时，我流泪了，父亲很节约，我也学会了节约。三年的学习生活，感谢这座矿山，生在矿山，矿山养育了父亲，父亲养育了我，我为有矿山和父亲而自豪！
还记得参加工作后，前三个月的工资一次性领了一千多元，全部用于改造厨房了（改造后的厨房一直用到去年），都是父亲一手砌的墙。由于我工作是在老家的村小学，每天也可以回老家，父亲比较放心。当地有些人在外地打工，他们一游说，父亲又动心了，于是他又成为了五十多岁的“大龄打工仔”，成为流动的打工人，主要是架桥和打隧道，全国各地贵州、云南、四川、广西、湖南、湖北、山西、山东、广东等都留下他辛勤的足迹。他经常说工作是关模，轻松、手上活、劳动量不大，让我们放心，但其实要经常加班，休息黑白颠倒、工作时间长，在外面打工近十年，是他最后一桶也是第一桶“金”，但其实也只是略有盈余罢了。那些年他身体也损耗了许多，途中也生了多次病，后来我们劝说，他自己干起也越来越吃力，老板也说年龄大了不能签劳动合同，上面检查到会被罚款，他这才彻底回来了。
失业后，父亲在街上全家一起住，忽然就闲下来了，他始终感觉不是很自在，他的心还是在老家，隔三差五的又自个回去了。后来经过一家人商议，决定把老家的危房重新建一下，他又立刻忙起来了！去年经过他一手一脚的策划和建设，历时一年，新房子终于建好了，可父亲还是没能停下来，挖土、种菜、嫁接苗木、种养果树、养鸡养鸭，始终有他做不完的事……
今年秋天，儿子上高二，学习时间更紧了，学习任务更重了，为了让儿子能更好的生活和学习，让他和母亲一起在城里照顾孙子，但父亲还是惦记着老家的土地和鸡鸭，时不时的又抽空回家做家务，因为他说孙子有人照看，公交老年卡坐车也不要钱！
父亲其实还跟二爷学过打铁，一起做过打铁匠，小时候那悠扬的打铁声响遍村里，赶场天去卖铁货父亲都会耐心细致的给顾客介绍，大家也很信任他，回头客也蛮多的……
年愈古稀，父亲始终没能停下来，父亲是闲不住的，也许这就是父亲的习惯吧！
作者简介：
胡太兵，男，1976年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打通镇，现就职于重庆市綦江区打通中学。1996年7月毕业于原四川省綦江师范学校，2002年自考西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现西南大学）本科毕业，目前教中学英语，系英语高级教师，业余爱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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