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惠作品
扇面里的“泡馍”美学:传统形制与市井烟火的诗意交融
以折扇为载体描绘“羊肉泡馍”,是传统文人器物与市井饮食文化的一次创造性碰撞。这幅作品从笔墨语言、构图经营到文化理念与寓意表达,皆体现出对“日常之美”的艺术化升维,为当代水墨介入生活美学提供了鲜活案例。
一、笔墨语言:写意性与食材质感的平衡
水墨的“写”与“意”是核心技法亮点。画者以淡墨勾碗沿轮廓,线条灵动却不失规整,既显碗具的器物质感,又保留了水墨的笔意洒脱;碗中羊肉的肌理,以赭石混朱砂积染,通过墨色浓淡变化模拟肉质的鲜嫩与层次,既非对物象的刻板写实,又精准捕捉了“肉”的视觉特征,是“写意精神”的典型体现。
配菜与汤汁的表现更见巧思:葱花以浓绿细笔点簇,鲜活如刚撒入碗中;馍粒以淡赭石轻皴,显蓬松质感;汤汁则以淡墨加清水晕染,营造出“热气蒸腾”的朦胧感。这种“以墨拟气”的手法,让静态的画面有了动态的生活温度,实现了“水墨语言”与“饮食质感”的双向契合——既守住了传统水墨的审美内核,又让市井吃食的烟火气跃然扇面。
二、构图经营:扇面形制与视觉焦点的有机整合
折扇的“辐射式”扇骨结构,天然形成向心型构图逻辑。画者将“羊肉泡馍”主体置于扇面中心,利用扇骨的发散线条引导视觉聚焦,使碗具成为绝对核心,既顺应了扇面“中心显要”的形制特点,又暗合传统绘画“宾主分明”的构图章法。
左侧佐餐小碟(配糖蒜、辣酱)与右侧题跋的布置,是“疏密相生”的巧妙实践:小碟的“繁”与泡馍的“满”形成呼应,题跋的“简”与留白的“虚”平衡了画面重心,让扇面在“饮食场景还原”与“艺术形式美感”间达成协调,避免了因“满构图”导致的压抑感,也为“文人意趣”的融入预留了空间。
三、文化理念:文人雅趣与市井生活的互文
折扇本是文人雅士的清玩之物,承载着“风雅”“闲逸”的文化符号;而羊肉泡馍是西北市井饮食的代表,指向“烟火”“温饱”的生活本真。二者的结合,实质是“雅”与“俗”的互文对话——画者以文人器物为媒介,将“日常饮食”升格为“艺术审美对象”,打破了“文人画重雅、民间艺术重俗”的二元对立,体现出“生活即美学”的当代文化理念。
题跋文字的介入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理念:行书笔意流畅,墨色与画面水墨呼应,既保留了折扇“书画一体”的文人传统,又以文字点明“泡馍”的饮食属性,让“雅的形式”与“俗的内容”在扇面上形成文化张力,拓展了传统器物的表意边界。
四、寓意表达:饮食之美与生活哲思的升华
羊肉泡馍作为西北饮食文化的缩影,承载着“饱腹”“暖身”的实用功能,更暗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地域文化认同。将其绘于扇面,实则是对“日常生计里的幸福感”的艺术化提炼——馍的扎实、肉的丰腴、汤的暖润,皆成为“生活富足、心意满盈”的象征。
从更深层看,“折扇纳泡馍”的创作,是对“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生活”关系的隐喻:传统器物(折扇)因市井饮食(泡馍)获得新生机,市井饮食因艺术表达(水墨)升华为文化符号,二者的交融恰如生活与艺术的彼此滋养,传递出“美在日常、美可常得”的朴素哲思。
这幅作品的价值,不仅在于对“羊肉泡馍”的生动描绘,更在于以传统扇面为媒介,完成了“文人审美”与“市井生活”的创造性嫁接。它证明:最寻常的饮食日常,也能成为承载文化意趣与生命哲思的艺术载体,而传统艺术形式在介入当代生活时,依然具有旺盛的创新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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