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清音,九九重阳》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以九节竹尺丈量秋光
在第五道骨节处停墨
画我家族曲折的苍黄
雁阵裁开云海
我们将竹箫声叠成登高的路
漫山黄栌瞬间沸腾
——那是思念煮沸的颜色
在祖父的茶烟里起伏
茱萸斜插成簪
别住母亲鬓角的霜
她说高处不过是
竹简中竖写的故乡
而真正巍峨处
是竹沥滴落石阶
在陶潜采菊的东篱
新笋正顶开魏晋的月光
此时宜以菊酿酒
斟入竹根盘绕的陶碗
任醇香刺透旧裳
唤醒血脉中蛰伏的唐风宋雨
看它们站成接天的浪
当暮色裹住竹衣
所有跋涉都成了归航
连高龄的秋天也逆向生长
长成童年那朵
吹不散的蒲公英
与竹韵清音
在重阳的褶皱里回响
2025年10月29日
乙已年九月九
竹骨融情,重阳溯心——评刘永平《竹韵清音,九九重阳》
这首重阳诗作以“竹”为精神脉络,串联起家族记忆、故土情思与文化寻根,将传统节日的厚重与个人生命体验交织,在凝练的意象中织就一曲兼具骨力与温情的秋日骊歌。
一、意象绾结:以“竹”为轴,串联三重维度
诗歌的核心意象“竹”贯穿始终,且被赋予多层深意,成为情感与思想的支点。
- 家族之竹:开篇“九节竹尺丈量秋光”“第五道骨节处停墨”,以竹的节状暗喻家族血脉的代际传承,“曲折的苍黄”将抽象的家族史化为可触的视觉画面,竹的坚韧与家族的沧桑浑然一体。
- 登高之竹:“竹箫声叠成登高的路”突破常规想象,将听觉的箫声转化为通往高处的实体路径,既呼应重阳登高习俗,又让“思念”有了具象的承载,与“漫山黄栌沸腾”的视觉冲击形成共鸣。
- 文化之竹:从“竹简中竖写的故乡”到“竹沥滴落石阶”,再到“竹根盘绕的陶碗”,竹的意象延伸至传统文化深处,勾连起魏晋陶潜的隐逸、唐风宋雨的雅致,让重阳的情思超越个人,升华为对文化根脉的回望。
二、情感递进:从具象思念到精神归航
诗歌的情感流动层次分明,由浅入深,最终完成从“跋涉”到“归航”的心境闭环。
1. 起:家族记忆的锚点:“祖父的茶烟”“母亲鬓角的霜”,以具体的亲人细节切入,将重阳的思念落于实处,“茱萸斜插成簪”的动作,让传统习俗充满生活温度。
2. 承:故土情思的升华:母亲口中“高处不过是竹简中竖写的故乡”,跳出物理空间的“高”,将思乡之情转向精神层面的故土,赋予“登高”更深刻的文化内涵。
3. 转:文化血脉的唤醒:“菊酿酒”“唐风宋雨站成接天的浪”,通过重阳饮酒、赏菊的习俗,唤醒潜藏的文化基因,让个人的情思与千年文化共振。
4. 合:生命回溯的温情:结尾“高龄的秋天逆向生长”“长成童年那朵吹不散的蒲公英”,以逆向的时间想象,将重阳的厚重化为童年的轻盈,“所有跋涉都成了归航”,让漂泊的心境落回温暖的生命起点,余韵绵长。
三、时空交织:在传统与当下间搭建桥梁
诗歌打破时空界限,让不同维度的场景与情感自然交融。“魏晋的月光”与“2025年重阳”的时间对话,“陶潜东篱”与“家族苍黄”的空间叠印,使诗作既扎根于个人的生命体验,又浸润着传统节日的文化底蕴。这种交织并非生硬拼接,而是通过“竹”“菊”“茱萸”等核心意象的串联,让当下的思念有了历史的厚度,传统的节日也有了个人情感的温度。
整首诗如竹箫清音,初听是重阳的思念与登高的怅惘,细品则是家族血脉的绵延、文化根脉的坚守,最终归于生命本真的温情。字句间既有竹的劲挺风骨,又有菊的清雅柔情,将重阳的多重意涵写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