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张志强的转变与温情

第二日朝早，魏安庆醒嘅时候，涂希卿已经去学校返工咗。厨房嘅餐桌上，摆住一碗热辣辣嘅及第粥同两个水煮蛋，粥面撒咗少少姜丝同葱花，旁边贴住张便签：“粥系保温嘅，记得食。小峰今日要带嘅画册，我放喺你车后座㗎啦。对咗，冰箱有前日买嘅叉烧，你可以切片蒸热，配粥食好正。” 魏安庆拎起便签，指尖摸住上面娟秀嘅字迹，心口暖烘烘嘅。佢将叉烧切片蒸热，夹起一块放入粥里，叉烧嘅咸香融入粥底，啖啖都有肉味，正到唔想停口。

送小峰去学校之后，魏安庆返公司处理文件。刚睇完一份合同，助理就敲门入嚟：“魏总，张志强先生嚟咗，话要见你。” 魏安庆愣住咗 —— 张志强已经去咗深圳好耐，怎么突然返嚟？

见到张志强，魏安庆有啲意外：佢瘦咗唔少，衫都似松咗一个码，手里仲拎住个纸袋装住嘅鸡仔饼。“坐啦，想饮啲咩？茶定水？” 魏安庆倒咗杯水畀佢，张志强接过水杯，手指有啲抖：“我返嚟睇小峰，佢宜家点啊？呢个系我喺深圳买嘅鸡仔饼，小峰以前钟意食，带返嚟畀佢。”“好返好多啦，下礼拜再做一次治疗就差唔多㗎啦。鸡仔饼我帮你收住，等阵畀佢。” 魏安庆坐喺佢对面，语气平静。

张志强沉默咗一阵，从袋入面掏出张银行卡：“呢笔钱，你帮我畀希卿，系我畀小峰嘅生活费同营养费。对咗，我听讲中山三路有间老字号炖品店，炖嘅花旗参鸡汤好补，你得闲带小峰同希卿去试下，对身体好。” 魏安庆推返佢嘅手：“你自己畀佢啦，佢会收嘅。炖品店我记住咗，下次带佢哋去。” 张志强摇摇头，苦笑住讲：“我同佢讲唔埋一齐，怕佢唔收。你帮我同佢讲，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打钱过嚟，小峰要食好啲，补返身体。”

魏安庆接过银行卡，放喺桌面：“我会同佢讲。你唔去睇下小峰咩？佢成日念住你，话想同你一齐食鱼蛋。”“唔去啦，我听日就要返深圳，怕见到佢又唔舍得走。” 张志强起身，“我知你会好好照顾佢哋母子嘅，以后有咩事，随时 call 我。对咗，小峰如果想食蛋挞，就带佢去莲香楼买，热辣辣嘅最好食。” 佢走咗几步，又回头讲：“以前嘅事，对唔住。” 魏安庆望着佢嘅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将鸡仔饼同银行卡收喺抽屉。

下昼，魏安庆去学校接小峰。刚出校门，就见到涂希卿喺度等佢哋，手里拎住个纸袋：“今日提前改完试卷，唔使加班。我买咗西华路嘅炸鱼皮，脆卜卜嘅，你哋试下。” 小峰见到炸鱼皮，即刻伸手拎起一块放入嘴：“好脆啊！比上次食嘅薯片好食！” 涂希卿笑住拍佢嘅手：“慢慢食，唔好哽亲。”“我哋一齐去白云山啦，小峰前日就话想去，落山之后仲可以去食沙河粉。” 魏安庆提议，两人都点头应承。

坐车上白云山，小峰睇住窗外嘅风景，兴奋到唔停指：“妈妈你睇！有好多树！魏叔叔，山顶有冇卖豆腐花㗎？我想食冻豆腐花！”“有啊，山顶嘅豆腐花好滑，等阵买畀你食。” 魏安庆笑住应承。到咗山顶，涂希卿同小峰喺前面行，魏安庆跟喺后面，拎住佢哋嘅水同炸鱼皮。风吹过，带住树叶嘅清香，涂希卿突然回头，对魏安庆笑咗笑，阳光洒喺佢脸上，靓到似幅画。小峰拉住佢哋嘅手，一路跑一路喊：“快啲行啦，我要食豆腐花！”

喺山顶嘅凉亭坐低，魏安庆去买咗三碗豆腐花，冻冰冰嘅豆腐花入口即化，豆香好浓。小峰靠喺涂希卿怀里，一边食豆腐花一边问：“妈妈，你同魏叔叔以前系唔系喺大学就识㗎啦？你哋以前有冇一齐食过豆腐花啊？” 涂希卿脸红咗红，点头：“系啊，我哋系同学，以前一齐去学校门口嘅摊档食豆腐花，五毫纸一碗。” 魏安庆笑住补充：“你妈妈当年好犀利㗎，次次考试都系第一，食豆腐花仲要加两勺糖，话唔够甜。”

正倾紧，小峰突然指向远处：“你哋睇！有风筝！” 三人望过去，一只彩色嘅风筝喺天空飞，越飞越高。小峰拉住魏安庆同涂希卿嘅手：“我哋下次都嚟放风筝啦！放完风筝去食沙河粉，要食牛腩酱嘅！”“好啊。” 两人异口同声应承，互望一眼，都笑咗。

落山时，天已经黑咗。三人去咗山脚嘅沙河粉店，点咗三碗牛腩沙河粉，仲叫咗一碟鱼皮同一盘青菜。热辣辣嘅沙河粉淋上牛腩酱，滑溜溜嘅粉吸满酱汁，牛腩炖得好软，入口即化。小峰食咗大半碗，仲要抢魏安庆碗里嘅牛腩。涂希卿笑住帮佢夹：“慢慢食，唔够再叫。”

返到屋企，魏安庆帮小峰盖好被，刚走出房间，就见到涂希卿拎住个木盒喺等佢，手里仲拎住块鸡仔饼：“呢个系志强带返嚟嘅？好香啊，我以前都钟意食。”“系啊，佢话小峰钟意食，特意带返嚟。” 魏安庆走过去，同佢一齐打开木盒 —— 里面装住好多旧嘢，有佢哋大学时嘅合照，有木棉花干，仲有魏安庆当年写畀佢嘅信，最底仲压住张旧收据，系当年两人去食云吞面嘅单据，上面仲写住 “云吞面两碗，净云吞一碗”。

“呢啲嘢，我收咗好多年。” 涂希卿拿起张合照，轻轻抚摸：“以前总觉得，好多嘢会慢慢忘记，但原来，一直都喺心入面。对咗，志强讲嘅炖品店，我查咗下，系老字号，周末我哋带小峰去试下花旗参鸡汤。” 魏安庆从后便轻轻抱住佢：“好啊，以后，我哋一齐创造更多回忆，食遍广州嘅好食嘢。”

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嚟，照住木盒里面嘅旧物件，也照住相拥嘅两人。厨房入面，鸡仔饼嘅咸香同炸鱼皮嘅脆香仲未散。广州嘅夜晚好静，只有远处传来嘅汽笛声，同屋企里面轻轻嘅呼吸声 —— 呢个夜晚，冇遗憾，冇挣扎，只有满溢嘅温暖，同对未来嘅期待，仲有对广州美食嘅满满向往。

作者简介：钟奎华，笔名文柯、土圭垚，中学高级教师。广州市增城区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增城区民间文艺家协会秘书长。坚持写作四十多年，作品收录在各种报刊杂志和网络微刊上，包括《广东作家》、《广州文学》、《梅州文学网》、《增城日报》、《荔乡情》、《海珠文学》、《灃水之水》、《南粤作家》、《神州文艺》、《作家作品》、《丹荔》和《杨梅文艺》等。作品在多个征文中获得过奖项。《增城民间文艺》第四辑主编，《胡庭兰故事集》的副主编。长篇小说《伯公艮传》的著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