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田彬
火车站的老站台,演着各种小剧目。送友人至此,该说的话,早已说尽,沉默着,无事可做,显得很无聊。也有互相拥抱的,但但轻轻抱抱,又懒洋地地放了手,没有七八十年代那种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髓的激动。有人挥手告别,手微微抬起,马上就放了下来。也有独自一人,倚着柱子,望着铁轨尽头发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段故事,故事的扉页都是离别。
我忽然想起古人离别时要折柳,“柳”者,“留”也。那是一种多么严肃而深沉的牵绊和告别?而今人们没有柳枝可折,只有手中这张单薄的车票,它是一纸命令,划开了两个原本相交的生命轨迹。现代人的别离,少了些诗意,更少了真情,却多了份后会无期。
汽笛响了,声音拉得长长的,像一把钝刀子,割裂了空气。送别的人立即转过了身,汇入了涌动的人潮中,成了一片模糊的背影。我没有挥手,只是站着,直到那绿色的车厢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站台忽然空了,方才的故事都散了场子,车站上很寡情地刮过一阵风,只剩下灰尘和我。我忽然觉得,送别的人,其实比远行的人,更早地抵达了孤独和寡情。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