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达姆与卡扎菲的倒台
杂文随笔/李含辛
当萨达姆的铜像被巴格达的绳索拖拽着轰然倒地,当卡扎菲的遗体在米苏拉塔的冷库里被匆匆掩埋,这两个曾以铁腕统治中东数十年的强人,最终以最狼狈的姿态完成了历史谢幕。西方媒体的镜头总定格在美军坦克的轰鸣与北约战机的呼啸上,却鲜少有人追问:为何这两个国家会如此轻易地陷入内部崩解?答案藏在那些被坦克碾碎的街头标语里,藏在利比亚部落长老沉默的泪光中——当政权沦为压迫的机器,民众的愤怒终将化作掀翻一切的惊涛。
萨达姆的统治堪称现代版的“恐怖均衡”。他通过复兴党构建的“金字塔式”权力体系,将国家机器异化为镇压工具。1991年海湾战争后,萨达姆对库尔德人的镇压尤为残酷,动用化学武器、实施集体流放,甚至将反对派村庄整村焚毁。这种“恐惧政治”的恶果在2003年美军入侵时彻底爆发:当美军坦克逼近巴格达,萨达姆精心打造的“共和国卫队”竟如沙堡般溃散,而普通民众却举着萨达姆画像走上街头——不是效忠,而是庆祝解脱。卡扎菲的统治同样充满荒诞色彩。他自诩“革命导师”,却将国家资源转化为个人权力工具。2011年利比亚内战爆发时,卡扎菲竟动用雇佣军镇压示威者,甚至威胁要“血洗班加西”。这种将民众视为威胁的思维,最终让他在逃亡途中被自己曾经的部族武装围捕。
萨达姆的“石油换武器”政策,表面是经济策略,实则是权力寻租的遮羞布。他将石油收入集中用于军事扩张,却忽视民生建设。2003年伊拉克战争前,该国儿童营养不良率高达28%,而萨达姆家族却拥有数十亿美元海外资产。这种“国穷民富”的畸形格局,在美军占领后迅速暴露:当萨达姆的宫殿被洗劫一空,民众抢走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象征压迫的画像。卡扎菲的统治则更具“部落社会主义”色彩。他通过控制石油资源,将国家财富转化为个人权力资本。2010年利比亚人均GDP虽达1.2万美元,但贫富差距悬殊,首都的黎波里与南部部落地区发展极不平衡。这种剥削模式在阿拉伯之春中引发连锁反应:当班加西民众举着“要面包,不要独裁”的标语游行时,卡扎菲的“人民社会主义”口号瞬间沦为笑柄。
萨达姆的统治本质是“个人神化”的闹剧。他自封“巴比伦雄狮”,将国家法律异化为个人意志的延伸。2003年美军入侵时,萨达姆竟要求民众用“人体盾牌”抵抗,这种将民众视为炮灰的思维,彻底摧毁了政权的合法性。卡扎菲的统治则更具“乌托邦”色彩。他自创《绿皮书》理论,试图构建“无阶级社会”,却将国家机器异化为个人权力的延伸。2011年利比亚内战爆发时,卡扎菲竟宣称“民众是我的孩子”,这种将民众视为私有物的思维,最终让他在逃亡途中被自己曾经的部族武装围捕。
萨达姆与卡扎菲的倒台,本质是民众觉醒的必然结果。当政权沦为压迫的机器,民众的愤怒终将化作掀翻一切的惊涛。2003年伊拉克战争后,民众推倒萨达姆雕像的瞬间,不仅是政权的终结,更是对“恐惧政治”的彻底否定。2011年利比亚内战爆发时,民众举着“要自由,不要独裁”的标语游行,不仅是政权的终结,更是对“剥削经济”的彻底否定。这种觉醒并非偶然,而是长期压迫的必然结果。当民众意识到“权力属于人民”时,任何试图骑在人民头上的统治者,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萨达姆与卡扎菲的倒台,是中东政治转型的缩影。它告诉我们:任何试图通过恐惧、剥削和权力异化维持的统治,终将被民众的觉醒所推翻。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唯有尊重民众、维护公平、践行伦理的政权,才能在时代的浪潮中屹立不倒。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