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片刻 田彬
电梯从十八楼缓缓下降。偌大的铁框里装着三个人,个个面孔严整。我的眼睛无处安放,只好盯着电梯门上那串红色的数字,心里默数着楼层。身旁的女士,低头凝视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神秘的箴言。对面的中年男人,则仰着头,研究着顶棚那块毫无特色的铁板,神情专注得像在观星。
我们都小心翼翼,维持着一种互不侵犯的无言和沉默,这钢铁框子,像一个小小的牢笼,将我们这些陌生的、短暂的同行者包裹在一起。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但互不交流一声。
七楼到了。门滑开的刹那,又进来了一个环卫工人,垃圾味和咳嗽声同时冲进来。那女士快步闪得老远,男人也收回了眼晴,歪斜地看起了环卫工。电梯里,我们如此贴近,近得能看见对方衣领上的褶皱,却又感到如此遥远,远得像隔着一片寂静的山谷。
电梯到了底层。三四个人急匆匆向门外冲,里头像有个瘟神。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只觉得自己在电梯里的几分钟,像进了真空,心胸憋得难以呼吸。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