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缺腿男人的故事

                  王前恩

朋友子的一条腿因车祸没有了。朋友子才二十岁出头，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朋友子用啥方式生活下去呀？朋友愁。他亦愁。一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亲历的两件事，即亲遇的两个缺腿的男人，于是就讲给了朋友子听——

去年秋上我到市上办完事，坐公交车回家。车到站后，我在下车时不知怎么脚下一歪，鞋就歪了条口子。我极沮丧对自己极为不满，咋这么倒霉，咋不小心呢！

忽然，我看到了车站旁边的鞋摊。这鞋摊我虽没有光顾过，但摊主我是很熟的。摊主四十来岁。前些年，摊主还是活泼且强硬的壮汉。可不知是染了啥病，他的双脚竟自个掉了。摊主家离我家不远。在摊主难熬的病痛中，我常能听到摊主撕心裂肺的哭叫。而我，除了安慰和接济外，只能默然地流同情的泪，别无它法。摊主见我来了，就用下巴朝那条凳噘了噘，示意我坐。我就坐了下来，将破了的鞋脱下递给摊主。摊主扔下别的活，给我修补起来。其间，我就跟摊主闲聊。在聊中，我观察着摊主的生意。摊主跟前堆着二三十双鞋，有皮鞋也有人造革鞋和解放鞋，有大人的也有小孩子的。除了鞋，还有皮包雨伞等。摊主很快就给我修补好了。

我穿上修补后的鞋，感觉很贴合{舒服}。于是问，多少钱？

不要！怎么能给你要钱哩！摊主一个劲用手势催着我快走。

哪不行。你靠这养着一大家人哩。我掏出钱包，多少？

少了你外一两块钱，我就穷得活不下去了？！再说我病时你接济的我还没还哩……

我听到一两块，就从包中的一沓钱中抽出一张五元扔下，起身而去。摊主一见，赶忙举起五元钱叫，你给这么多做啥呀！回来！你给这么多做啥呀！回来！

今年早春的一天，我提着包又到市上办事。办完事又在这个车站准备下车。可我突然发现手中的包被划了道口子，里边的钱不见了。贼，是贼干的。我凊楚的记得，在上一站车开动后，我还从包中取纸巾揩拭鼻涕来，那时包还好好的。这就说明，贼还在车上。我立即对司机大声说我被盗了，数目不小，并将被划了道囗子的包举起来让司机看。司机转头看了一眼，说知道了。用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此后，车没有在各个站停。要下车的乘客囔骂起来；尤其是那个拄着双拐一条裤腿空荡的男人，把车门捶得咚咚响，说他家在谢子沟，下迟了车按黑就回不去了。其他乘客都痛骂起这个贼来，希望查出这个可恶的贼来。但拄着双拐裤腿空荡的男人却仍闹个不停。别人劝他，说既然过了你要下的站，那就再等会儿把事情弄明白了。你这样走了，不让人怀疑才怪呢。裤腿空荡的男人这才勉强地笑了笑。我一直观察着裤腿空荡男人的举动。不大工夫后，他又变得很是不安，额头还沁出了汗。他又要往车里挤，却被我一下推到了原位，即车门跟前。

你他妈的，老子缺只腿想寻个座位哩。你推老子，老子划你的包偷你的钱来么？！

我看你心神不定，天又不怎么热么，又没人挤你么，你咋这么热呀？！

车终于停下了。车后门外立即出现了两个公安战士。当车后门刚开了条缝隙，拄着双拐裤腿空荡的男人就往下走。他走得很艰难很惶急。车上的其他人也一个一个走下了车。下车后，除了裤腿空荡的男人外，都没有离去。裤腿空荡的男人边往远处走边说，尿憋死我了！厕所在哪？

想逃？！一公安冲了上去…….

两个缺腿男人的故事讲完了。他对朋友子说，好孩子，你身体缺了条腿，但心灵一定不能缺条腿！那鞋摊摊主虽缺了两条腿，但他比有两条腿的人活得好活得受人尊敬。因为他用一个小小的鞋摊不但养活了自己，还养活了一家人。而那个裤腿空荡的男人，虽只缺了一条腿，却干着偷人的事。终被公安带走了。你可千万不能学他呀！